他一脸坦荡,态度敞得比月色还亮,但徐北枝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灵力……她哪儿来的灵力?
“行吧,我去就我去,这还干上老本行了,”徐北枝腿认命了,嘴还没认命,暗自嘟囔,“又要耽搁时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她自以为很小声,但忘记了这世界可是仙侠版本。
江映川凝气动作一顿,目光唰地就变了:“徐北枝,你怎么这么冷漠?”
当初徐北枝碰瓷他的时候都没听过这么冷的语调。
多么舍己为人啊。
徐北枝心里想:为什么?这个世界就是假的,他江映川,老爷爷,小女孩,不都是一串串文字吗?
就是她回家的桥梁而已。
“因为有你在啊,”徐北枝眉眼弯弯地转身,“我不担心是因为,有你在,这小女孩一定会被救活的。”
江映川的目光缓和,徐北枝一瞬之内连转两次身,健步如飞跑下楼借东西,背影都见不着了。
进入灶房后,徐北枝艰难地回忆其补液原则,按照比例兑了盐水,又让系统稍微温了一下,才扛着一大缸水上了楼。
江映川都惊了:“这么多?”
他的目光看起来陷入了深深的不可置信:徐北枝这一时半会就体力恢复容光焕发了,到底哪门哪派的?
还没问,徐北枝就又消失了,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她不冷漠,一点都不冷漠:“这还有一缸呢,够了吧?”
“……够了。”
徐北枝想也是,再补就给人补出水肿了。
两人联手,盐水灵力双管齐下,忙活了一宿把小女孩从生死边缘给拉了回来。
老翁颤颤巍巍地接过孙女,忙不迭地道谢:“谢谢,谢谢两位大恩人……”
江映川偏头咳了一声,随后笑道:“不必道谢,您孙女如今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多久就会醒来。老爷爷,你带她回家去吧。”
老翁前脚带人走,江映川后脚就收拾了行囊,准备开始赶路。
徐北枝看向他眼睑下一左一右分布对称的乌青,目瞪口呆。
她在心里喊系统:“到底是几百万的项目啊,这么拼?”
系统没回应。
想来江映川的任务用金线衡量不了。
江映川的身体是次要,她自己的身心安全可是全寄托在这位大兄弟上,徐北枝心一横,伸直手臂挡在门前:“不行,你先去睡一觉,我怕你一出门就晕了。”
江映川莫名:“我不累啊。”
配着苍白的唇色。
徐北枝眼里,他就是标准的“不苦不累坚强小白花”,逞强逞得很没有说服力。
得益于系统助力,她一身力气还推动了江映川:“快睡吧,天大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养好精神才能事半功倍……”
被推上床盖上被子的江映川神思游离:天杀的妖兽,灵力现在还没恢复!
他见徐北枝决心太定,只好妥协:“一个时辰后出发。”
一个时辰如约而至。
云消雾散,天边大亮。
两人的精神头都养好了,赶路速度翻了数倍,现下踏入一片树林。
“看吧,我就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好速度不就自然上来了。”
“嗯。”
江映川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很短地“嗯”了声。
林中幽闭,外处的日光仿佛被一层东西所阻隔,一分也透不进。
参天巨树紧密密地抱团取暖,株与株间的距离只可容纳一人通过,把这儿变成了天然的迷宫,踏错一步便失了方向。
徐北枝抬头朝上面望了望,天色望不见,只有暗沉沉的树叶,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她有些害怕,拉住了前方人的袖口:“江映川,我们就非得走这条路吗?”
“非走不可。”
江映川的声音坚定有力,又补了一句:“你好好拉着我。”
徐北枝回了一声好,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落下了。
要丢在这里,不得要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走出去啊。
狂风骤起,树叶簌簌作响,像野兽的悲鸣哀嚎从四周蜂拥而至,却辨不清具体方向。
江映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手缓缓移向后方的长剑,可还没等他摸到剑身,怪异的号声已至耳畔。
“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能把人耳膜都震碎的大笑声,一只巨虫从树林深处爬来,它虫体巨大,样若小山丘,四腿象柱般粗壮,偏生并不笨重,灵活地朝人奔去。
徐北枝:“……?!!!!!!”
老天。
这笑声真是这和公交车一样大的虫子发出来的吗?!
那巨虫眼白全无,眼眶空空荡荡,里处的眼球只借一根细线与框骨相连,随它的动作不断摇荡,荡秋千似地荡到了徐北枝眼前。
“呕——”
徐北枝胃里翻滚,没忍住。
江映川面色镇定,对这庞然巨物毫不意外:“这是小女孩身上蜚虫的源蜚。子蜚死,源蜚至。”
徐北枝反应过来:“你早知道?”
“是啊,所以我说马上赶路啊,为的就是防止源蜚找上门。”
……关键信息怎么不说?要早知道,眼睛也不眨她都要离开这儿!
徐北枝懊悔十足。
在此境地,两个人还能旁若无虫地交谈,被忽略的巨虫不由一怒,止住呕哑嘲哳的笑声,张开了血盆大口,把长得出奇的舌头一伸,就要把两个狂妄之徒卷入腹中。
绿褐色的舌头布满混浊腥臭的黏液,徐北枝瞧上一眼,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腾”地一下弹到旁边树后躲着。
“我在旁边呆着,不打扰你降虫!”
正要开口让她找个安全地方待着的江映川一怔,缓缓勾唇笑了。
修为约等于零,逃命的眼力见倒是数一数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