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冥冥,天边日光早已褪去,只余烛火微微摇晃。
天完全暗下之前,两人终于抵达一方客栈。
“老板,来两间房。”江映川放下几颗灵石。
此刻,徐北枝一手扶着柜台,一手叉在几乎折成了个直角的腰间,大口大口地喘气。
谁能告诉她,这赶路为什么真是腿着走一天的路?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修仙世界吗?
飞剑呢?灵器呢?时空穿梭门呢?
怎么能物质匮乏到如此地步,一个都没有!
“快点的吧,千金大小姐,”江映川口吻在打趣,但眼神没有波动,淡淡地看着徐北枝,“这可是你嚷嚷着要的客栈,进来了怎么还拖沓上了?”
这称号到徐北枝脑门上简直是辱没了。
她一没有这个地位,二没有说不干就不干的底气,还理亏在先,脾气都发不了。
都怪天杀的穿书!
还有系统!
徐北枝艰难地起身,痛苦地上楼梯:“明天,明天我绝对不耽搁了。”
“说大话要小心,别闪了腰。”
江映川回头,放缓了步子。
徐北枝还没来得及感动,便看到那张含着笑意的嘴里吐出几个字:“半夜准时出发。”
……?
多大的项目啊,能别这么有进取心吗!
外来客徐北枝在穿书之前,只是一个不爱运动不爱锻炼,赶上周末只有下楼拿外卖的几步步数的大学生,哪有参与其中的这份荣幸!
她心里流着泪,嘴里很乖巧地应道:“好。”
门一关,徐北枝脸上的笑意全部灰飞烟灭,“哐当”一下把自己扔到床上,头埋在被子里,真想就这样一睡不起。
夜深,寂静漂浮在每一寸土地上,喁喁私语的树叶闭了嘴,撒欢叫的小虫子安然入睡,而从进门后就没动过的徐北枝,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系统!系统!”
分明是低声,但由于她的态度,硬是喊出了气壮山河的气势。
【宿主有何事?】
女声冰冷无波,但在徐北枝听来,比黄鹂还婉转,美妙得不可方物。
她一个激动,眼角落下几滴泪:“你终于上线了。”
【抱歉,白日在维修】
“这不重要。”
徐北枝大气揭过,为提防系统再时不时玩消失,先把最重要的事先说了:“能不能给我个技能,一天走上个百八十里也不带喘气的?我也不贪心,就和江映川持平的体力就行,不然怕是还没攻略成功,人就被甩掉了。”
【叮——系统正在检测宿主诉求……检测完毕。】
【宿主,你要求太高,这边帮你自动修正一下,可以接受吗?】
“行行行。”
死马当活马医,有一点总比没有好。
霎时,一团白光自徐北枝四周浮起,轻柔地托起她的灵魂。
这感觉,就好像置身于清亮透彻的海水中一般,徐北枝闭着眼,身体每一处因疲劳产生的倦怠都被轻轻洗刷掉,一种从所未有的轻松淌过心头。
再睁眼时,徐北枝只觉仿若新生。
太舒服了!
她跳下床的动作轻盈无比,脑内昏昏沉沉的沉重感也丁点不剩,简直能去跑个八百米!
这一次,她一定能跑进满分,杜绝吊车尾。
要回家后还有就好了。
徐北枝满意道:“谢啦系统。说起来,江映川他……”
说曹操曹操到,江映川迟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徐北枝你在里面吗?”
徐北枝:“在在在!”
得亏没说人坏话。
她新鲜劲没过去,几乎是跑着去把门打开:“怎么了?”
月色如水,江映川眉骨高耸,盈盈清辉汇聚在紧蹙的眉头中,是两汪充满忧虑的水窝。
徐北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地上跪了个两鬓斑白的老翁,念叨着:“求求两位大善人了,救救我的孙女吧,老朽给你们磕头了……”
话音未落,他的头就重重往地板砸去,不过没碰到。
一抹银光自江映川手中飞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托住了他的额头。
江映川对徐北枝说:“没其他事,就是我来跟你讲一声,恐怕得晚点离开这里了。”
随后转身回房。
晚点?
徐北枝在回房睡大觉和刷江映川的好感中摇摆一二,最终还是向现实低头,随着他的脚步进了屋中。
榻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正闭着眼,胸腔处付动近乎于无。
徐北枝上前去摸了一下她的手,下一秒打了个寒颤。
感觉摸的不是手,是一条冰冷的水蛇,萦绕着丝丝寒气,顺着手臂往骨子里钻。
江映川眼疾手快地把徐北枝的手打掉:“别碰。”
随后,他将情况摊明,也是和老翁、徐北枝解释。
“您孙女全身血液被蜚虫吞噬,我方才找出用雷火烧了的是寄生的蜚虫。但她到这种情况,找出源头还不够,得不间断给水。您现在去楼下找灶房,借盐溶于水中。”
“哎,哎,谢谢大恩人,我这就去。”老翁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等等——”江映川叫住头发花白双腿打颤的老翁,当机立断换了个人指使,“徐北枝,你去。”
“我?”
在一边安安分分当空气的徐北枝指着自己,一句“为啥啊”憋在喉咙里,换了个委婉点的:“要不你去?我守着?”
“也行,”江映川点点头,“就是这小女孩要用灵力吊着,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