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觉得自己似乎是睡着了,昏昏沉沉间,仿若灵魂出窍,感知如潮水般褪去。
她做了个梦,梦中是虚无的空白。
在空白的尽头,安静站着个绿裙女人,仰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她的头发是葡萄酒一般的红褐色,身上的裙子华丽却破败,像一座长久没人搭理的废弃花园。
“你是谁?”女人飘到她身边,好奇打量着,“是人类诶,有熟悉的气息……”
女人点了点喻清的眉心,自言自语,“是神殿的阵法,奇怪,早应该起效的呀?”
“哎呀,原来又是法克纳做的吗?”
喻清后撤两步,一双明亮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女人:“你又是谁,和那个恶魔是什么关系?”
女人像是没听到喻清的话,闭上眼自顾自嘟囔道:“外面好像打起来了,哎呀是小啾和法克纳,打得好凶。”
“怎么还是那么好斗,一直都是笨笨的。”
“小啾不太对劲,嗯,气息不太对……筑巢期,是恋爱了吗?”
女人讶异睁开眼,眨了眨,像小狗闻到熟悉的气味,好奇地慢吞吞扭过头,蔚蓝的瞳孔一眨不眨盯着喻清。
她忽而慢半拍瞪大眼睛,双手夸张地掩住嘴,超大声道:“小啾的妻子是你!”
喻清:……小啾是谁?
这女人怎么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样子,这个女人是认识法克纳的,言辞中甚至可以说比较亲昵。
法克纳那种傲慢要命的老恶魔,会允许一个女人对他如此亲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妈妈,要么是爱人。
这个女人不是魔种,那么很显然,应该是后者。法克纳发疯的时候喊的那个名字是什么来着?
喻清挠了挠后脑勺,试探性喊了声:“琉妮娅?”
女人条件反射应了声“欸”。
她呆了呆,指着自己,很迷茫地问:“你认识我?”
喻清点头:“认识吧。”
法克纳死掉的妻子,听说过名字,那就勉强算是认识吧。
只是她为什么会见到已经死去的人。
她也死了吗?
喻清隔着衣服捏了捏胳膊,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软软的,热热的,不太像死人。
琉妮娅苦恼地蹙起眉,她思索了会,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喻清的鼻尖。
“小骗子,我可是你曾了不知道多少代爷爷那辈的人,你怎么可能认识我?”
喻清:“听人说的。”
琉妮娅:“哦。”
“听法克纳说的吗?他还记着我呢。”
喻清点头:“记着的。”
看上去不止是记着,应该是记恨得不行。
“好吧,”琉妮娅瘪了瘪嘴,“对了,小啾的妻子,你叫什么名字?”
见琉妮娅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呆,喻清也放下警惕。
“我叫喻清,小啾是谁?”
“就是小啾啊,”琉妮娅费劲地想了会该怎么描述,“就是正在和我丈夫打架的那只黑色的鸟,你应该知道的,喏,你后颈上还有他的烙印。”
说着琉妮娅轻飘飘拨开喻清衣领,露出那朵蔷薇状印记。
原来说的是伊索斯,喻清“噢”了声,侧过脑袋,艰难扫了眼印记。
当时和第一次和法克纳见面时,他也提起这个过。
喻清皱起眉,抬眼问道:“你知道这个印记到底是什么吗?”
琉妮娅:“诶,你不知道?”
喻清摇摇头。
琉妮娅瞪大眼睛,解释道:“这是只有极其强大的魔种独有的标记,终其一生只能给出一次。交出后,受印记者可以和魔种共享生命啊、魔力啊什么的,所以往往是交予伴侣。”
“也可以说是这个就是伴侣印记,因为代价太大,许多魔种常选择一辈子都不交出。”
每个交出印记的魔种,都做好了将一切献出的准备。
他们爱得疯狂,痴缠、执拗,矢志不渝。
琉妮娅扯起袖子,手腕内侧朝上,露出一枚精致的眼状印记。
印记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只眼睛长在那细长白皙的手腕上,死死盯着试图冒犯其主之人。
琉妮娅道:“这个是法克纳的印记,他是我的丈夫。”
“噢……”喻清盯着印记,迟疑片刻。
看着女人温柔的目光,她还是问道,“但我听人说,法克纳的妻子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女人却不恼,只温和地笑了笑,竟直接承认了。
“对呀,”她语气悠远,“我很早之前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残留此地的灵魂。”
见喻清面上困惑不见,琉妮娅轻快问道:“要听个故事吗?”
喻清没有拒绝,她扯了扯裙摆,乖乖坐到地上。
琉妮娅莞尔一笑,轻声讲述起来。
“那年有只恶魔,桀骜不驯横扫荒原,自觉无敌便去了人间,遇到了个人类女孩,他爱上了人类女孩,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恶魔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