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黑雾四起,朦朦胧胧席卷整间大殿。
血羽们似乎被什么抵住,顿在喻清面前,再不能向前半步。
随着黑雾愈发浓郁,血羽们发出阵阵哀鸣,甚至羽尖已经隐隐有崩裂的迹象。
那片细小的黑羽悬在半空中,蜷缩着,翻滚着,逐渐凝缩成几不可查的一点。
以那一点为核心,四周的空气在震颤,愈来愈剧烈。
从一开始轻微的颤动,到现在无法忽视地气浪变形,似乎背后有一双手,正粗暴地撕裂虚空。
法克纳察觉不对,暗骂一声:“狗东西,怎么发现这么快。”
他连忙招手收回血羽,同时手指飞快结印,巩固大殿的屏蔽阵法。
又驱使巨手握起喻清,强行往大殿中心阵法里塞。
喻清魔力被封,防身的储物手镯也在法克纳身上。面对从天而降的巨手,她避无可避,扔鸡仔一样,被巨手拎起来丢进了阵法。
刚狼狈爬起,血羽便从四面八方直直插下。
开关启动,层层叠叠的阵法依次旋转,迫使最外层的血流动。
血沿着曲折而精密的纹路飞速蜿蜒,直冲阵法中心的喻清而来。
而后拔地而起,形成柔韧的血绳,蓦然捆住她的手和脚,将她定住跪在原地。
剩下的血则倒流向穹顶,形成一柄巨大的血剑,高悬于大殿阵法之上,携卷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蓄势待发。
恢宏巨大,宛如远古神话中,伟力的巨神持剑睥睨,诡谲却震撼。
群神的时代随着那场大灾祸消亡,如今人类只能从沧海桑田遗留的碎石中窥得千万年前的恢宏。
喻清喃喃问:“这个阵法,叫什么?”
法克纳掀起眼皮,懒懒看她一眼:“控魂阵,等会这把剑会砸下来刺穿你的心脏,之后你的意识就完全由我掌控了。怎么样,害怕吗?”
喻清仰头盯着那柄血剑:“法克纳,那这个控魂阵你布置了多久?”
法克纳:“不过两天两夜,刚好赶在那狗崽子来之前,一切都能尘埃落定。”
为了隐匿喻清的气息,他还在这处栖息地布下了庞大阵法,以隔绝伊索斯的探查。即便那狗崽子的黑羽在这,想要找到他们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到那时,他已经控制住这女孩的魂灵。
他也要让伊索斯尝尝,心上人在眼前灰飞烟灭的滋味。他要一点点磋磨伊索斯的生机,折磨他,杀了他,而后夺回属于自己的权柄。
法克纳脸上的笑诡谲阴沉,直勾勾盯着剩下的血逆流到巨剑上,填补空白的剑身。
“不愧是魔种,”喻清轻叹,“你能教我这个阵法吗?”
法克纳:?
“不行。”
“好吧,真小气。”喻清不说话了。
她静静阖上眼,心里开始倒数。
五,
血剑凝聚到了剑尖。
四,
迸出血茧破裂声,巨型血剑铸造完毕。
三,
邪佞的红光弥散大殿,法克纳神色癫狂,下达了指令。
二,
破空声呼啸,血剑俯冲而下——
一,
漫殿黑雾骤然浓郁到不见五指。
剑尖止在她胸腔上方,被一只覆着薄茧的修长大手,单手抵住。
剑尖贯穿了他的手掌,血肉模糊,却 也由此得到缓冲,硬生生停在距离她不到半寸的地方。
而后,轰成碎成满天血光。
庞大至人力不可达的禁忌阵法,于瞬间被震碎,再无修复可能。
捆住喻清的血绳也随之碎裂。
骤然失去支撑,喻清朝地上摔去,只能匆匆抬起手,缓冲冲击。
意料中的疼痛没出现,天旋地转间,她被一双大手捞住,猛拉进怀中。
“抱歉,我来晚了。”拥住她的青年低声道。
他维护着拥护的姿势,轻柔、克制,小心翼翼,像在保护易碎珍宝。
只是他垂着眼,狼狈避开了喻清的目光。
喻清弯弯眼睛,勉强扯出抹笑,胸口却疼得厉害,声音颤巍巍道:“好久不见,伊索斯。”
声音嘶哑,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青年安静许久,再开口,声线竟也不稳:“好久不见。”
喻清笑了笑,扯扯他的衣袖:“先放我下来。”
她的状态不算好,虽然仪式没进行到最后,她还是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身上疼得厉害,喻清喘了口气,见伊索斯迟迟不动,她挣扎着,滚出青年的怀抱,狼狈跪倒在地。
疼,钻心的疼。
可又很气啊,莫名其妙被抓到这里,一连关好多天,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知道她失踪了会有多难过。
伊索斯来之后,这些压在心底的委屈酸水一样地涌了上来,涨得她眼眶酸酸的。
她颤颤巍巍站起身,侧头小声问:“伊索斯,你打得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