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扫了眼法克纳,黄金瞳里仿若结着冰。
他扶住喻清摇摇晃晃的身体,平静道:“我可以杀了他。”
“杀就不用了。”菲希会伤心的。
“但是他太坏了,”喻清松开恶魔的衣袖,恶声恶气道,“伊索斯,给我狠狠揍他一顿,揍到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伊索斯:“好。”
话音落下,青年身形未动,数道黑羽先一步射出,直抵法克纳命门。
见黑雾中射出攻击,法克纳连忙召出白羽勉力相抵。
他沉沉望向黑雾中的两人,声音阴毒如蛇:“伊索斯,我的孩子,好久不见。”
“法克纳,当年的事我既往不咎。”
伊索斯于浓稠黑雾中缓缓走出,他身后无数黑羽蠢蠢欲动,“但是这次,你做过头了。”
法克纳嗤笑:“还轮不到你教育我。”
他抬手,万道白羽浮空。
“还记得吗?伊索斯,你这些招数还是我教给你的,让我看看我不在的千年里,你有没有疏于练习。”
瞬息之间,黑羽和白羽飞速碰撞,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其轨迹。
两人招式同源,见招拆招,一时竟难分上下。
喻清周身旋转着黑羽,是伊索斯留下来保护她的。
这场属于高危级魔种的斗争,孱弱的人类被殃及只有死亡的结局。
喻清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捂着胸口,盘腿乖乖坐在伊索斯划给她的保护圈里。
身子沉甸甸的,眼皮止不住往下耷拉,喻清努力睁大眼,一眨不眨看着两魔纠缠在一块。
伊索斯攻势凶猛,可每一招都被法克纳稳稳化解,甚至隐隐有反攻的架势。
他不语,默默增加魔力的输出。
法克纳侧身躲过一记攻击,冷笑道:“没猜错的话,你这狼狈样,应该是还在筑巢期吧,看着没得到纾解过。”
“本身就虚弱至极,再一次抽出这么多魔力,是会出事的哦。”
伊索斯冷声:“你话很多。”
“哈哈哈哈,怎么人家不帮你?”
“让我猜猜,是她不喜欢你,你硬要倒贴?”法克纳句句话往人心窝子里戳,“还是说,你不敢在人家面前暴露真身?”
伊索斯不回答。
法克纳扬眉:“看来说中了啊,伊索斯,你说你露出真身后,这个人类小姑娘还会不会待你如初?”
“恶魔就是恶魔,人类最为自恋轻狂,是不会喜欢我们这种异形的。”
法克纳咧嘴一笑,双手合十,刹那间一双巨大翅膀从他身后展出,将他包裹住。
魔种变为原形态后,魔力将成倍提升。
倘若法克纳要以原形态和他打,那他势必也要变回恶魔的本形。
伊索斯皱起眉,暗瞥了眼坐在那的少女,踌躇不决。
正如法克纳所说,看到他真正的样子后,喻清还会待他如初吗?
所谓彬彬有礼、俊秀青年都是假象,他其实是只庞然丑陋、凶残暴戾的漆黑蛇鹫,和人类所喜爱的软萌完全不搭边。
法克纳已然化为鸟状本形,他刻意巨化自己的本体,翅膀一展,遮天蔽日。
连大殿都无法容纳,一击直接冲碎了半边穹顶,露出惨白的天空。
碎裂的石块纷纷下坠。
伊索斯将剩下所有的黑羽都汇聚到喻清身旁,形成一道绝对坚固的防护层。
法克纳桀桀狂笑:“你这样子,可赢不了我。”
说着他一爪踩下去,直接凿出了个深坑。
围观的喻清:……
那天这家伙抓她,根本没用一铜币的劲!
震撼间,两片黑羽轻柔覆上她的眼睛,将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喻清看得正起劲,懵懂摸了摸黑羽:“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伊索斯的声音顿了顿,“别看,很快就结束了,然后我带你回家,好吗?”
喻清看不见,只又听道阵毁天灭地的震裂声。
还没响一半,两片黑羽飘然覆在她耳旁。
现在她听不到,看不见,鼻尖缭绕尽是青年好闻的清香。
有什么是她看不得,听不得的吗?
喻清眨了眨眼睛,长睫毛刮在羽毛上,有些痒。
她摸了摸羽毛,发现羽毛在轻轻颤抖,只好又放下手,慢吞吞闭上眼睛。
只是这么安静,很容易犯困啊。
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法克纳变成巨大恶魔形态,伊索斯会赢吗?
喻清发觉自己有些安心过头了。
可伊索斯说他能赢,她就信他。
就像她知道,她有危险的时候,扔出那晚在小河边捡到的黑羽,他就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