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微沉，暮霭笼罩着整个天一柏庄，庭院里的绿植呈现出一片暗绿，若有若无间透着几分久违的温馨。

柏清垣提前半小时抵达，站在庄园门口，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望着这座庄园，往昔与池斯霖一同长大、朝夕相伴的生活，桩桩件件都清晰如昨。回忆像一道无形的陈年旧疤，印记消退之后，痛感也依旧存留。

他并没有摁响门铃，大门却已经自动打开了，站在门的中间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已经整整六年没有见过的父亲。

两个人站在大门的两面，隐匿的陌生感就夹在中间。

柏清垣并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他不知道母亲离开的真相或者原因，但是隐约有听家里的管家说起过，他的母亲是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走的。虽然柏樾和他说过，是因为他的母亲有天生的隐形基因病才导致难产，但是他想的是，如果不执意生下他，对方应该也不会这么早离世。

柏樾很少提起他的母亲，就好像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家里也没有什么关于他母亲的照片。

“这几年，你在外面怎么样。”

“我收到过北境的信息，你的逆分化大概两年之前就完成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两年没联系你？”

柏樾的表情有些难堪，他自然不想承认自己的儿子和自己有隔阂的事实。

“我现在是北境基因技术总局的长官，这次回来也是以北境研究员的身份，没过多久，我就要回去。”

听到他的话，柏樾的表情明显一愣。

“你说什么？”

“六年的苦还不够你吃吗，你还要回到那个常年都不见日光的寒潮里？”

“如果你想回来，我随时可以帮你解聘，在天启，你可以想怎样就怎样，过你以前的潇洒日子。”

“再说了，你哥这么多年待在特勤部也不是白待的，他就是为了能让你后顾无忧的回来...”

柏樾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的门铃就响了起来，一下打断了他的情绪。

柏清垣原本还想追问两句，下一秒池斯霖就带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还没得急换，身姿挺拔，比离开之前又高了一些，眉眼却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那双深邃的琥珀金瞳里藏着几分沉稳与内敛，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出了身居高位的凌厉。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旁边的言槿原本一脸兴奋的进来，在这种场景下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柏清垣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神落在了旁边的言槿身上。

池斯霖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抢先开口说了一句。

“这是言嵘昀的侄子。”

“侄子，他自己说的？”柏清垣没想到，言嵘昀有孩子这件事情原来连池斯霖都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嗯，他姐姐的孩子，他叫言槿。”

柏清垣的目光，紧紧落在言槿身上。对方似乎也对他很感兴趣，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言嵘昀有姐姐？”

“他的表姐，现在不在境内。”

柏清垣没有再追问，如果言嵘昀自己不想说，那天也没有什么权利替别人做决定。见柏清垣没有说话，池斯霖又接着说，“今天是他有事情，拜托我去接一下言槿。”

柏清垣没有回应，转身坐到了餐桌上，他不知道池斯霖和自己解释这些做什么。

.....

一顿饭下来，除了柏樾一直在询问两边，池斯霖和柏清垣两人几乎没有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