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虽然国安局马上封锁了信息,但是暗中盯着柏家的眼线还是得到了一些风声。
身在南陆的祁隐也知道了柏清垣逆分化的事情。他知道祁雾一个人做事肯定会留下不少破绽,所以一直派人跟着他,就像器材室的那瓶水,如果不是他的人提前收走,那里面的催情剂马上就会被人拿去研究,很快就会查到他们身上。
原本祁雾还想回学校找言嵘昀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但祁隐很着急的勒令他马上回去,并且为了不留下任何能被追踪到的信息,还在回去的飞机上切断了他和境内的所有联系。
南陆执策厅内的监控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基因匹配度数据——数据来自池斯霖(Enigma)&和柏清垣(顶级Alpha):
数值显示,100%。
“这是什么?”
“你一直在监视他们?”
除了不解,祁雾的语气里也有对这组数据的震惊,他没想到,柏清垣和他哥竟然是百分百的匹配度。
“不是我,是有人在监视他们。”
“那你从哪得来的这组信息。”
“这就不关你的事情了,你应该拿到柏清垣的信息素源了吧?”
祁隐并没有得到预想的回答。
“反正,都是给我治病,只要纯度够高和我匹配就可以,也不是一定就要柏清垣的吧。”
“什么意思?”祁隐的心里生出几分不安。
“我没有取柏清垣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源和我不匹配,我找到了一个和我匹配度更....”
“高的。”
祁雾的话还没说完,祁隐的巴掌就已经重重落到了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意,
“你凭什么打乱我的计划!”
“我要的是柏清垣的信息素源,其他人的有什么用?”
祁雾抬起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祁隐发这么大的火。
巴掌扇下去的一瞬间,祁隐也有些愣住了,但这已经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二次机会,如果再失败,他不知道下一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进入天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让我拿柏清垣的信息素,不是为了...给我治病?”祁雾的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局促。
祁隐在位置上坐了下去,偏过了脸。
“你记不记得几年之前,我们派人去过一次天启。”
“记得,但是那次没拿到不是吗?”
“我们是没拿到柏清垣的信息素源,但是....他们拿到了他的哥哥,也就是池斯霖的信息素包括他的血清。”
祁雾没有说话,表情却显得十分不解。
“通过对他的研究我们发现,他和你一样,是Enigma。”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的人得到了上面那条你在屏幕上看见的信息。”
“他和柏清垣的基因匹配度是百分百,那说明极有可能他可以改变对方的基因,只要我们再得到柏清垣的信息素源和基因编码,就能研究出改写基因的关键。”
.....祁雾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他虽然知道他们的人一直在进行关于“逆分化”的实验,但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会把自己算在其中的一环。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们能研究出改写基因的方法,那就可以完善你的基因代码,你就能成为真正正常的Enigma了。”
祁雾感觉自己的心里被重重的刺进了一根细针,虽然微小却在呼吸的每一刻都牵扯着他的神经,密密麻麻,无处可遁。原来他在祁隐的眼里,是这么不堪的。
他苦笑了一声,“我也没有,很不正常吧。”
“至少没有到要改写基因的地步。”
“我也在使用药物,慢慢变好了。”
“但是...”祁隐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他立刻打断了。
“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管,我的病也不用你帮我治疗了,至于柏清垣的信息素,你自己另外想办法吧。”
祁雾不想再和父亲多说一句话,出了执策厅之后,他将带回来的信息素源交给了实验室,让人帮他做成了衍生剂,供后续的治疗,虽然他已经没这么想好起来了。
......
专机冲破云层,向着北境纵深而去时,柏清垣才真正亲眼见到,祁雾曾无数次提过的那片北境冰洋。
飞机涉过洋面的时候,正午的日光刚好悬在天海交界的正中,不偏不倚,像炸开的鎏金,撒在整片汪洋上。
万顷的幽蓝在机翼下缓缓铺展,带着深海独有的、化不开的忧郁,辽阔得让人窒息。而一道道刺眼的金光,就这样在蓝得近乎哀伤的水面上,一沉一浮,明明耀眼明媚,却偏偏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
柏清垣趴在舷窗边,怔怔望着这片蓝与金交织的天地,直到机翼倾斜,光影渐远。
因为这副光景,太像他哥的眼睛。
池斯霖干净灼人的琥珀金瞳里,永远藏着一缕化不开的清冷与忧郁——就像此刻的北境冰洋,明媚与孤寂纠缠,耀眼与哀伤共生,就像,他的内心。
从那一天之后,柏清垣就再也没有在这片洋面之上,遇到今天过这样的风景,也再没有见过,池斯霖那双从小就让他歆羡的眼眸。
也许从知道自己即将逆分化成Alpha的那刻开始,他就接受了,自己和池斯霖之间,永远不会再有跨过那道身份铸成的禁区边缘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