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朽朽的,刚坐到床边,就听到嘎吱一声响。
吓得青鹭立马弹跳起身,“不是我给你坐坏的!”
小垃圾给他倒了杯水,压着气回他,“没坏,等雨停了,就赶紧走。”
“好好好,”虽然小垃圾长得帅,但青鹭可不会为了欣赏帅哥而委屈自己。
他站了会儿,又局促地重新坐在床边,听着床头的咔吱声,想找话聊。
“嘿嘿,这床在叫呢。”
“……”
又被瞪一眼,青鹭闭嘴不说话了。
大热天的,即便空调已经开到二十三度,但棉瓦房被烘了一整天,仍是热得难受。
“小垃圾,”青鹭看着在桌边看图纸的人,立马改口,“不是,那个谁,我有点热。”
瞿知晏转身看着眼前的麻烦,“叫我知哥。”
“热就脱衣服。”
青鹭被他凶一顿,默默把身上的赛车服脱了,“知哥,那我就只有光着了。”
这话怪流氓的,“我的意思是,衣服在后备箱里,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他委屈不了一点儿,说话的功夫,已经脱得只剩一条短裤。
“这么大的雨,拿不了,你穿我的。”
瞿知晏随手给他收了挂在门外的外套进来。
青鹭蹲在床脚,挡住身子,支支吾吾不想要,“脏,有灰。”
工地都这样,洗了衣服晾在外面,但灰尘太大,总洗不干净,除非住在外边儿。
“麻烦。”
瞿知晏把衣服随手扔在床上,打开行李箱,给他找了件白衬衣。
“新的。”
青鹭接过看了好久,又拿到鼻尖闻,有股皂角香,这才放心穿在身上。
瞿知晏比他高半个头,身形却大他很多。
衣服穿在身上,连腿根都能遮住,“嘿,知哥,不用找裤子了,够了够了。”
又拿起那件脏衣服,扔到桌边,俯身拍拍刚才放衣服的地方。
“你别把脏衣服放上面,都是灰。”
瞿知晏在看出问题的图纸,旁边一只蜜蜂嗡嗡嗡响个不停,他只能转头应付他。
小孩儿穿着他的衣服,弯腰时露出黑色的短裤,下面是一截长腿。
毫无遮掩,细腻白净的长腿连腿毛都没有,估计还没成年。
瞿知晏皱眉,移开眼,低嗬了句,“坐好,别乱动。”
青鹭还想和他拉进关系呢,就见人已经拿了脸盆和桶,准备出去了。
“知哥你去哪呀?别丢下我一个人,我怕……”
瞿知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了回去,好声好气和他解释,“去洗澡,要不然被叫小垃圾。”
小垃圾怪记仇的。
青鹭敛了急色,站在门口眨巴着萌眼望他,“那你快点儿啊!我在家等你!”
真是麻烦精,瞿知晏转身,去了工地的公共澡堂。
青鹭无聊,又不想进去,见周围没人,干脆在门口蹲着等人。
小垃圾可怜呀,连住的地方都这么简陋,洗澡还要跑去对面,工资肯定也没多少。
青鹭从没见过这么可怜的人,低头把鼻尖凑到衬衣上嗅,这件衬衣布料不错,没logo,是个冒牌货,估计小垃圾都舍不得穿,第一次却给了青鹭。
小垃圾对他真好。
比瞿知晏那不着家的混蛋好多了!
瞿知晏只知道给他钱,青鹭捡了根木棍,在踩严实的泥地里画圈骂他。
没一会儿,就见小垃圾从雨里跑回来,白色背心透湿,露出里面的肌肉,轮廓更显眼。
特别是他挂衣服,绷紧肌肉时,青鹭眼睛都看直了。
站在他身边,软声提醒,“知哥,你衣服湿了。”
“没事儿,空调一吹就会干。”
真可怜啊,连烘干机都买不起,青鹭噘嘴,“这样会生病的。”
认真教育小垃圾,“不能对着空调吹。”
瞿知晏看了眼他认真的神情,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不会,我糙。”
“不要说脏话。”
瞿知晏一怔,“我是说,我身子糙。”
青鹭鬼使神差的,找来毛巾帮他擦水,“不糙,Q.Q弹弹的。”
“……”
工地吃晚饭时,青鹭不愿意去食堂打饭,要小垃圾给他打回家。
瞿知晏瞪他一眼,就见他噘嘴哼到:“我没裤子穿,你的裤子太大了,怕掉,不要穿出去。”
见小垃圾拿了两个饭盒,又叮嘱他,“我只吃牛肉,青菜不要上海青,要炒包菜,白菜只要白色的叶子,不要梗和绿叶,还有鸡鸭不要皮,鱼去骨……”
瞿知晏:“有什么吃什么,都是大锅饭。”
青鹭哼哼唧唧,“那和喂猪有什么区别?”
瞿知晏耐性全失,“你到底还吃不吃了?”
“要吃!”
打回来的菜果然是混着炒的,鸡鸭的皮上还有毛茬,肉也没有牛肉,猪肉带筋,咬都咬不动,只有包菜合胃口,青鹭吃得没滋没味。
瞿知晏叹口气,用筷子帮他把鸡皮挑出来,菜梗夹到自己碗里,瘦肉分离放到他碗里。
“别哼唧,赶紧吃。”
不让哼出声,他闭上嘴在心里哼。
今天的雨下得太久了,久到傍晚还没结束,青鹭昏昏欲睡,用小垃圾行李箱里的西装垫在床上,卷着身子抱怨了几句。
无力回天后,又夸他,“知哥,你对我真好,竟然愿意用新衣服给我做床单。”
“还收留我在你家,虽然你家条件也不好,但总比在车里淋雨强。”
“知哥,你真是个好人。”
瞿知晏没听到声音后,转头看去,就见床上的人侧着身子,双手抱在胸前,两脚绝不放在西装外的床单上,咂吧两下嘴,睡熟了。
“忘了问麻烦精的名字。”
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明天就要离开。
睡到天黑,青鹭翻身被床的嘎吱声吵醒。
迷迷糊糊的,看到桌边有个身影,打着台灯画图纸。
真可怜啊!
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面部解锁后,弹出一条新闻:
建筑师瞿知晏和顶流烛光晚餐。
青鹭:……
看看桌前努力的小垃圾,再看看手机里的某人,青鹭愤然,都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蓦地想起下山时,豪言要养小白脸的计划。
青鹭撑手起身,眼神清明。
“知哥。”
瞿知晏没料到床上的人突然醒了,被叫了声哥,有些恍惚,“嗯?”
而后回神,眼前的人,只是随手捡的,不是他找的人。
没等他继续开口,少年走到他面前。
“约吗?”
“我结婚了,只是出来玩玩。”
“拿我老公的钱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