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木柴刚加上去不久,锅里咕嘟咕嘟地开了。
男子兴奋,也在转移话题缓和紧张的气氛,他像刚才无事发生一样,提高嗓音,亮着嗓子说:“水开了,下元宵,下元宵啦!”
李红尘从愣神中清醒,他也收敛起炸毛的刺,起身把案板上的元宵依次从锅沿流进滚烫的锅里。
他拿着勺子来回拨了拨,防止元宵沉底,之后他盖上盖子,等水开。
男子又开始拉风箱,李红尘站在锅旁边,防止水溢出来。
呼呼呼,风箱被男子拉的像磨磨石的牛,滋滋地叫了起来。
李红尘:“慢点,力气太大了,你听声,风箱抗议。”
男子缓下胳膊:“那我慢点。”
见男子说话了,李红尘又扫兴起来:“你什么时候离开?”
男子抬头:“赶我走?”
李红尘:“萍水相逢,何来赶一说,再说了,任务失败,不回去复命吗?”
男子:“那你呢?”
李红尘:“我不需要复命。”
男子:“任务失败不需要承担后果吗?”
李红尘沉默了,他一天前向主子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完成任务,否则任凭主子处置……
李红尘吸吸鼻子,他望向月亮的方向:“我孤身一人,什么后果都不怕,就这贱命一条,谁喜欢便拿去吧。”
而男子紧接着:“我能拿走护起来吗?”
李红尘呵呵一笑:“你护不起来的!”
他又跟了一句,娓娓道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你护的了一时,也护不了一辈子。”
他不知哪儿来的莫名气愤,又跟了一段:“你他爹的说的什么狗屁话,小小年纪竟学会油腔滑调,你知道护一个人多难吗,你知道护一个人需要付出什么吗,没那个心思,就不要乱讲话,撩拨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各为其主罢了,少在那儿言语挑拨我,再乱说话,小心我拔掉你舌头,让你说不了撩拨人的话。”
而男子脑回路清奇,他竟像是听不懂李红尘的狗屁话:“我没撩拨你。”
???
李红尘简直想给男子一拳,把他打到外太空流浪。
男子:“你会错意了,我可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
呲呲呲,锅溢了。
李红尘连忙揭开锅,拨了拨元宵,那些小圆精灵膨大了,像盛开的棉花一样,漂浮着。
李红尘又扣上锅,他思想明显还停留在男子的话中,他接:“你太坏了,你对我……,你走开,不要赖着不走。”
男子:“我受伤了,走不了。”
李红尘来气了,他伸手从地上拽起男子:“走,你走。”
男子站如一棵松,无论李红尘怎么推,他都不动。
李红尘不知怎么的,他竟哭了,他对男子喊:“你走,你滚,不要靠近我,不要救我,不要帮了,不要可怜我,不要怜悯我,总之,不要管我,是死是活都不要管我。”
李红尘:“如果今天凌晨,你不帮我,说不定,我已经解脱了。”
解脱了三个字,李红尘说的声音很小很小,似乎连自己给自己一刀,他都没有自主权。
主人的话又在耳旁响起:“只有你替我办事,我就放过他,你死,他活。”
李红尘嘟嘟囔囔一句:“我连想死,都不能做主,哈哈哈哈。”
男子走到李红尘身前,他似要说一下安慰的话。
李红尘挡了他:“不要乱散你的怜悯心,吃过元宵,你就走吧,当做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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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尘又走到锅前,他揭开盖子,元宵全部漂浮到了水面,他说:“熟了。”
男子走到他身侧:“嗯,熟了。”
李红尘从案板上拿过碗,他先剩了一碗给男子:“给,拿进去吧!”
男子也未客气,端着碗进屋了。
李红尘又盛了一碗,锅里还剩两个,此刻,喵,喵两声猫叫。
那一黑一白的猫又来了。
李红尘又拿出两个小碗,一碗盛一小颗,两手端着三个碗,进入了大堂。
男子:“三个碗?”
李红尘:“两个碗是小猫的。”
李红尘把两小碗放到桌子上,自己挨着男子坐,对面是猫猫的小碗。
黑猫白猫竟神奇地进来了,跳到了桌子上,一猫一个方位,砸吧着嘴开始喝元宵水了。
男子:“你养的吗?”
李红尘摇摇头:“一年前它俩突然出现,然后一直不肯离开,经常喵呜喵呜地来这儿。”
男子:“看来,它俩喜欢你。”
李红尘摇摇头:“我总感觉,它俩是来索我的命的。”
男子:“乱讲。”
男子接着表达否认:“你会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