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穷人来说,悲伤是宝贵的情绪,只能出现在短短的昨天。
廖雪是如何昂首挺胸走出这片城中村的,就是如何狼狈至极的回来的。
城中村的人鱼龙混杂,廖雪扯着行李箱跟在一个腰间挂满钥匙的男人身后,弯着腰躲过附近人家晾在两个窗户之间的衣服,上面湿哒哒的还在滴水,廖雪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人来到二楼。
一扇说绿不绿偏黄色的门,上面有把锁,那人打开锁,嘴里像是在嚼口香糖一样,声调黏黏糊糊的:“这是最后一间单人的了,一个月五百,水电费自交,这个价格够可以了,不能再少了。”
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空气里各种难闻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朝着廖雪来了狠狠的一拳。
自己才离开这片泥泞多久?
廖雪低着头,如今又回来了,仿佛这里的肮脏才和她廖雪最为相配。
她手里没积蓄,顶多交得起这里的房租,点头道:“好。”
那人将钥匙递给廖雪,钥匙上有个一个很大的污泥,廖雪将污泥紧紧地攥到手心里。
“押一付三,咱马上签合同。”
签完合同,廖雪换掉泛黄的床上四件套,将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又去了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看着虽然破旧但至少干干净净的房子,廖雪坐在塑料凳子上,擦着汗微微喘着气。
中午还是出去吃吧,失业了确实得安慰一下自己。
吃完饭再采购一些锅碗瓢盆的,煤气灶是坏的,电锅也是坏的,更别提其他的碗筷了,这些都需要换成新的。
廖雪随便找了一家云南过桥米线,用完餐后埋头往回走,心里盘算着去哪儿找一份工作,没看清楚有人挡在自己的面前。
“你好,是廖雪小姐吗?”
头顶的太阳很温暖,在冬日里很少见,廖雪穿着厚厚的长款女绒服,袖口上还有些脏。
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来者,很陌生的脸,绝对的她不会认识这个人。
但这个人又准确无误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廖雪迟疑道:“你好,你找她什么事情?”
那人和善一笑道:“您就是廖雪小姐吧?我久仰廖雪小姐地厨艺,想雇佣廖雪小姐做我的住家阿姨,只需要做中午和晚上两餐饭食就可以。薪资我们可以聊。”
那人真挚的笑着,十分地期待廖雪的回复。
而廖雪在想自己在哪儿填的问卷调查,导致眼前这个骗子跑到自己面前准确无误的叫出来自己的名字还骗自己羔羊自己送上门。
她看起来就这么好骗?
廖雪无视掉那人,折返就要走。
“廖雪小姐,”那人在后面喊了起来,“我真的不是骗子,我实在是工作太忙的,没时间做饭。”
廖雪:工作忙的没时间做饭的人,是不会上大街上来捉一个妙龄女子回家给自己做饭的。
那人不依不饶道:“廖雪小姐,我的妻子胃癌住院了,听说您做药膳一绝,我真的是求了很多人才打听到……”
廖雪停下脚步了,目光炯炯似乎要将人看穿看透:“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整个城中村也没什么咖啡店什么高档场所,廖雪带着那人来到了一家不良学生聚集的奶茶店,点了两杯招牌。
“我叫刘承志,我的妻子在半年前确诊了胃癌,现在就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胃癌这个病吧,实在是没有什么治愈的绝对性。见到我妻子这么痛苦的样子,她胃癌之前最喜欢最热爱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美食,所以我想请您每天为我的妻子烹饪美食,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够快快乐乐的。”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廖雪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确实药膳做的很出名在一些赛事上面拿过一些奖项的。
“行,我答应你。”
刘成志眼尾挤出几滴泪,激动的拉住廖雪的手道:“太谢谢你了,廖雪小姐。食材和场地由我出,我马上带您去家里看看。”
廖雪心里毛毛的,这么着急吗?
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绿植造景十分地气派。刘承志开着车带着廖雪从门岗进去,开阔的视线十分的惬意。
车子被停在楼下,廖雪从车子上面下来,极目远眺一片灰色墙体的建筑物,一眼都看不到楼顶。
廖雪低头,她看过了沈家的红设施造景,对于这些不过是微微震惊了一下,跟着刘承志上了楼。
刘承志还在介绍道:“我妻子身边离不开人,所以我基本都住在医院,您放心在房子里烹饪,我是绝对不会打扰您的。”
廖雪稍稍打量一下周围环境,换了拖鞋进了房子。
看清楚房内装饰后,廖雪有点发愣。
光面的沙发还没拆塑料薄膜,茶几透亮如新,甚至空气里还带着一股子刚刚装修完的甲醛味儿。
这里怎么跟一直没住过人一样,就像她刚来棠市睡过的样板间一样。
廖雪掩下怀疑,对着刘承志说了一声来到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