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它并未将她视作闯入者。
秦雪宜回头望去。
引路光球和那些小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远处。无论她如何招手,它们都不肯再向前半步。
它们不能靠近这道屏障。
秦雪宜微微一怔。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自意识深处缓缓升起。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站在这道屏障之前;又仿佛,她原本就知道该如何穿过这里。
秦雪宜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主意识。
不知何时,那团橙色光芒已经幻化成了一只凤凰。
凤凰缓缓抬起头,将一根修长的尾羽轻轻贴上光墙。
嗡——
原本平静的屏障骤然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宛如沉寂的水面,回应着落下的第一滴雨。
秦雪宜怔怔望着那些不断向远方扩散的波纹,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越来越深。
为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会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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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在光墙前缓缓盘旋。
不远处,几只执意跟来的小眼睛默默注视着她。
一只胆大的眼睛试探着向前飘去。下一瞬,数道耀眼的橙色光辉骤然亮起,径直射入它的瞳孔。那只眼睛像是受到了惊吓,倏然闭合,倒飞着退回黑暗之中。
仿佛在光墙看来——唯有凤凰,才能在它面前自由飞舞。
伴随着凤尾翎羽的轻轻摆动,屏障表面,一圈圈涟漪荡开。
秦雪宜试探着将凤翅化作手掌,轻轻抚上了光墙。
它没有将她推开。温暖的波纹环绕上来,轻柔包裹住她的手指,回应着她的每次触碰。
秦雪宜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舒展开来。
凤凰的身体随之散作一片柔和的橙色光雾,无声无息地覆盖在整面光墙之上,沿着那些不断流动的纹路,一寸寸浸润进去。
坚固的屏障在她面前层层舒展,不再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而是一层柔软的滤网,任由她的意识一点点渗透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这并非思考后的决定,而是一种铭刻在她意识深处的本能。
光墙之后,似乎有什么正在无声地呼唤着她。
她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仿佛……原本就属于这里。
她想回家。
回到那个无比久远、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
.
当最后一缕光雾穿过屏障,凤凰重新凝聚出身形。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另一片记忆空间。
无数光点静静悬浮在黑暗之中,宛如漫天繁星。彼此之间,由无数细细的光线相连,编织成一张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庞大网络。
每一个节点,都在静静闪烁。
那道屏障,将零号飞船的所有智脑阻挡在了外面。
这里,应该藏着她一直寻找的答案。
秦雪宜轻轻吐出一口气。
凤凰化作一道橙色流光,沿着那条贯穿整片记忆空间的明亮中轴,向光海深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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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运车中。
“我……可以同意你们取我的血。但是,我要先见秦雪宜。”韩平跃望向虚影,冷冷地道,“她最好没事。”
虚影微微皱眉。
“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它停顿了一瞬,目光缓缓移向诸葛清源和斯坦利。
“不过……她目前的状态,并不乐观。”
“并不乐观……”韩平跃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真正看到她时,他才知道,自己所谓的最坏打算,不过是心存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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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飞船,中央控制室。
韩平跃刚冲进中央控制室,目光便落在大厅中央。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猛地扑了过去,却被骤然升起的能量屏障狠狠弹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被身后的格雷格和凯利一把扶住。
秦雪宜静静躺在大厅中央的那张指挥椅中。无数银白色光丝自穹顶垂落,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纤细的身影在层层流动的银辉中若隐若现,仿佛正一点点融入那片光海。裸露在外的手臂布满红斑,部分皮肤已经开始溃烂。
她双眼紧闭,仿佛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韩平跃眼中瞬间升起了一层血雾。
他转身冲到诸葛清源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你疯了吗?你怎么敢让雪宜和它们深度链接!”
“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她……她这是链接多长时间了?”
他质问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诸葛清源被他扯得踉跄了几步。
“你冷静些!”
他皱眉,扳住韩平跃的手,抬头盯视着那对愤怒的棕眸,微微眯起的瑞凤眼依旧沉静。
“如果她没有选择和零号飞船深度链接,那你就站不到这里了。”
“你们找到防辐射装甲了吗?”
“找到关闭辐射源的方法了吗?”
“找到让所有人活着离开这里的路了吗?”
诸葛清源一句接着一句的反问,像一枚枚钉子刺入他心里,可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因为答案都是否定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是他们无能。
是他无能。
雪宜才不得不独自留在超空间,一个人去寻找所有人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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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活下来了。
她却在走向死亡。
韩平跃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如果你找到了解决办法。”诸葛清源轻声道,“我马上就请求她离开超空间,接受治疗。”
“可如果没有,那现在唯一能救她的人,就只有她自己。”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因为,留下,是雪宜自己的选择。”
韩平跃死死盯着诸葛清源。
——他怎么能把这些话,说得如此平静?
——百川说得对,这只狐狸,靠不住。
“那好。我去帮她。”
韩平跃一把推开诸葛清源,转身望向半空中的虚影。
“我同意你们取我的血。”
“条件只有一个——让我接入超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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