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你们更容易理解我们。” 虚影平静地道,“我们按照人类文明的习惯重新布置了这里。希望你们能够喜欢——因为在我们的推演中,你们更容易在熟悉环境下保持理性的交流。”
秦雪宜细细观察起这片银白色空间。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另一个种族,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
它们一直在努力理解我们,不惜把自己的世界,变成我们熟悉的模样。
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该试着去理解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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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接着道:“我们不需要操控台,座椅,训练场,生活区。我们没有睡眠,进食和休闲娱乐这样的需求。”
它停顿了一下,看向还在震惊中的人类,“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我们只需要三样东西。”
秦雪宜抬起头:“哪三样?”
“计算平台,能量储备,和承载我们舰体材料。”
虚影看向秦雪宜:“瞧,秦小姐,你们人类把飞船当成家。”
它用手臂画了一个大圆:“而我们,把飞船当成身体。我们就是飞船。而不断远航,也许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秦雪宜感到一丝寒意。
人类文明数千年来形成的基于衣、食、住、行的需求,对于母舰上的智脑而言,全部都是多余的。
它们从诞生开始,就是为了航行。
它们,没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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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晶石上。
从进入飞船开始,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这艘飞船究竟需要什么?
任何文明都不会无缘无故帮助另一个文明。即便是地球上的国家之间,贸易、援助、合作、结盟……所有长期关系,本质上都建立在价值交换之上。
文明越先进,可提供的交换价值往往也越高。
所以,人类真正该思考的,并不是它们是否有所求。
而是,它们究竟需要什么?
以及,如何交换中获得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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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们如今已经拥有了这三样东西。你们完全可以立刻离开太阳系,继续远航——” 斯坦利上前一步,问道,“所以请告诉我们,你们为什么希望恢复记忆?”
他盯视着虚影,叹了口气:“如果你们研究过我们的历史,就会知道,记忆不一定是快乐的,它也可能是痛苦的。你们想过没有,当初也许是你们自己选择了忘记,而那样的选择,是有原因的。”
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这又是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诸葛清源看向斯坦利,微微一怔。
——这是他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可现在问它们,是不是有点早?
他忽然意识到,他和百川,包括雪宜,都在试图理解这些外星智脑。
而斯坦利,是在和智脑谈判——他的目的是获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他在为哪一方谋求利益?
是人类?还是西部联盟?
诸葛清源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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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座中枢真正模样的那一刻,斯坦利才真正理解了那对从出生,就不在身边的父母。
父亲总说:"人类应该仰望星空,而不是困在地球上争吵。"
母亲也说:“当人类走出太阳系的那天,才是真正的文明诞生日。”
可斯坦利一直觉得,只有先赢得地球上的竞争,才有资格去谈什么星空。
如果一个国家不争,那么另一个国家就会占据优势。
如果西部联盟不争,那么东部联盟就会获得更多资源。
爷爷说,这是地球政治运行的规则。
可当他站在这里,站在一艘来自星际文明的母舰之中,透过舷窗望向远处那颗蔚蓝色星球时,他忽然发现——地球,在浩渺星空中,就是一粒尘埃。
东部联盟,西部联盟。
国家,民族,疆域。
这些曾经让地球十五选区锱铢必较的一切。
在能够远航千万光年的文明面前,忽然都变得渺小起来。
眼前的这艘飞船,已经向他证明了一件事。
父母向他描述的星际远行是真实可行的。
真正决定人类未来的,从来都不是地球。
父亲和母亲让他仰望星空,也从来不是因为浪漫。
那里,真的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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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重新望向那道安静伫立的虚影。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的,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场谈判。
他的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
如果成功,人类获得的,就是迈向星海的钥匙,是未来无尽可能的起点。
“那么,请告诉我们,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追回记忆?”
斯坦利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了几分。
“你们真正希望从人类这里得到什么?”
“又愿意为此交换什么?”
虚影没有回答。
那双棕色眼眸中闪烁着的红光,越发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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