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探望?”
“她拜托我两件事。”戴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叫醒您。第二……救人。救那位被关在再生塔之下的……囚犯。”
黑水之上,忽然起了一阵风。
“这可都是地狱级难度的活儿,”艾薇儿嗤笑一声,歪了歪头,“特别是第二件。我姐出了什么价码?”
“并非金钱。”戴巴摇头,笑容不变,“是更珍贵的‘抵押’。大公主殿下愿意用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您。只要您愿意跟我走,去见一个人,塔下之人必定无恙…
话音落下,黑水无声翻涌。无数双眼睛从水面下睁开,密密麻麻,齐刷刷望过来。
戴巴负手而立,袖袍无风自动。
“殿下,您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请您走?”
“哈!编!接着编!”艾薇儿盯着老头看了三秒,忽然放声大笑,“挑拨离间?威胁恐吓?你这套把戏也太老土了!吓唬三岁小孩呢?”
她笑声一收,眼神骤冷,“我拒绝。塔里那家伙,我跟他不太熟,犯不着为他冒险。至于我姐——敢动她一根头发?你可以试试。”
翻涌的黑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猛地一滞!那些水下的眼睛,齐刷刷地向后退缩了半寸。
“再说了,老爷子,”艾薇儿强忍着头晕,拍拍灰站起来,“你编瞎话之前,能不能先打听清楚?”
“哦?”
“我姐真要找人捞我,会找你这种冒牌货?”她目光一转,落在老头黝黑的皮肤和袖口不经意露出的半截诡异黑色纹路上,“——库夏来的吧。就算你换了张脸,那股‘味儿’可没变。我们在哪儿‘见’过吧?别绕弯子,找我到底想干嘛?”
空气瞬间凝固。
戴巴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殿下好眼力。扮做使者,本是不想撕破脸。”他低下头,再抬起时头发已经变成了褐色,眼珠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既然挑明,那便省了客套。在下奉格尼修卡大帝之命,前来……”
艾薇儿咽了口口水,悄悄摆了个握拳的手势,面上却笑嘻嘻的:“杀我?我可没那么好杀哦。”
“不是。”
“那是什么?”
戴巴眼神微动。视线落在那棵巨树虚影上,又转回她身上,最后停在她手臂上那些还在微微蠕动的白色根须上。瞳孔微微收缩。
“殿下,您身上这些东西……每一样都都珍奇非凡,不知您……是如何‘驯服’它们的?”
“靠运气。”艾薇儿耸耸肩,“不要脸。还有……血厚。”她没好气地拍了拍手上的根须。
戴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形渐渐淡入树影,“那在下便再观望一阵。”
“这就走?”艾薇儿心中微松,嘴上却不饶人,“不打了?”
“时机未到,代价太大。”老人的声音从树影深处传来,越来越远。“您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要多。贸然出手,不划算。”
“等等!”
“殿下还有何指教?”戴巴脚步一顿。
她张了张嘴。我姐……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你刚说什么?寄生树?幽界缝隙?意思是这鬼地方是种子搞出来的?”
戴巴侧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这玩意儿既选您为主,它的能耐——撕裂空间、连接幽界、汲取宿主的灵力以滋养自身……您当比我这外人更清楚才是。
他顿了顿,笑声干涩,“只是……小心别被它吸干了。毕竟,死在自家‘宠物’手里的宿主,老夫见过不止一个。呵呵……”
话音落下,干瘦的身影彻底消散。
艾薇儿又站了足足十秒,确认那对方真的走了,才“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啾啾?”一个灰影从胸口飞出,停在她肩上。
“没事,继续睡你的。”她戳了戳灰雀的脑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蠕动的根须,叹了口气。
姐姐——真的把我抵押了?
还有塔底下那个人……
她抬起头,望着树冠间飞舞的光点,眼神一暗。
“带路!”艾薇儿甩甩头,转身朝着巨树更深的阴影走去,“既然这是你的地盘,总得有个门吧?”
一根洁白的根须从手心探出来,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行,谢啦!还有——”她一巴掌拍在根须上,“别吸啦!再吸真成人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