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消息!”
吉安一头撞进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却亮得吓人。
“鹰之团!咱刚得第一手消息——他们反杀了三波围剿的佣兵团!昨晚他们的头头传讯,想和莎尔露特殿下定下行动时间!”
窗边,塞尔彼高擦拭长剑的动作一顿,眉头拧成疙瘩。
“大公主正在见客。”他把剑翻了个面,继续擦,“等等再说。”
“等?!”吉安急得原地蹦跶,“我还有更炸裂的!听说……‘他’回来了!就当年那个说走就走的狠角色——”
“小声点。”塞尔彼高抬眼,朝走廊尽头那扇门偏了偏下巴,“波利迪亚总督的人在里面喝茶。你冲进去喊,是想给殿下添堵?”
吉安张开的嘴猛地闭上,脸憋得通红。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希拉特翘着腿坐在木箱上,手里转着把匕首,嘴角一勾。
“鹰之团?那群钻下水道的老鼠?‘他’?又是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杂鱼?”
“一个不错的对手。”塞尔彼高收剑入鞘。
希拉特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那我倒要见一见。”
“都说了,别掺和鹰之团的浑水。”金发青年站起身,目光越过窗外,落在昨晚一片狼藉的庭院上,“而且,我有预感——殿下快醒了。”
……
艾薇儿费力地睁开眼皮。
昨晚跟恶灵干架累脱了力,倒头就睡死过去。
眼前是……什么鬼?
参天巨树,遮天蔽日。无数光点在枝叶间飞舞,像幽暗森林里的萤火虫。
“咱这是,又回到了幽界那颗世界树下?”她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
树影忽明忽暗,像隔着一层水雾。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黑水,倒映着巨树的影子。
“哦,是幻觉啊。”
她坐起身,拍拍胸口。“咱这是到了什么地方?梦?”
灰雀缩成一团在体内睡得正香。脚边空荡荡——小土偶不知野哪儿去了,但那股微弱的联系还在,没丢。
手心突然痒得抓心挠肝。
低头一看——
“我去!”那颗自己掉下来的破种子,正死死嵌在她手心里!细如发丝的白色根须,欢快地从种壳里钻出来,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爬,眼看就要往心口扎!更糟的是,一股虚弱感传来——这鬼东西在吸她的体力!
“停!给我停下!”艾薇儿气急败坏,揪住一根就往外薅。拔出一根,立刻又冒出三根!有几根扎得深了,连皮带肉扯下来一点,疼得她倒抽凉气。
一根白须慢悠悠缠上手指,蹭了蹭,像是在安慰。
“出来!别以为帮忙吃了几个恶灵就能拿我当花盆!”她一巴掌拍上去,“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是不是你搞得鬼?”
根须点点头,又摇摇头,委屈巴巴地又缠上来了。
“到底是不是啊!”艾薇儿脑袋青筋直冒,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倒。“放手!你是水蛭转世吗?吸个不停!”
根须纹丝不动。
“咱去幽界给你找块风水宝地种下,包你满意!行不行?”
根须犹豫了一下,反而搅得更紧了。
“你到底想怎样!再闹我生气了!”
艾薇儿柳眉倒竖,正要撸起袖子硬拔,眼角余光却瞥见:树影深处,一抹比黑暗更浓的影子,无声滑过。
她动作一顿。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脚下——黑水平静如镜。水面映出巨树背后,那个正在一点点凝实的轮廓。
下一秒,那道扭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贴着水面滑过来。
刚窜出水面,就“咚”的一声狠狠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散成一团黑烟。
白须晃了晃,缠上了手指,这是它干的?艾薇儿压下心惊,转过头,“这位客人,不请自来,还搞偷袭,不太礼貌吧?”
树后,一道矮瘦的身影飘了出来。“呵呵,失礼了。”
来人白发黑袍,面容枯瘦。一步踩在黑水之上,竟连一丝涟漪都不起。
“公主殿下。”他微微欠身,浑浊的老眼扫过那棵介于虚实之间的巨树虚影,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头一回见寄生树初生时撕裂空间开辟的幽界缝隙,忍不住多看两眼,唐突了。”
开辟?缝隙?艾薇儿心里把这俩词嚼了一遍,面上不动声色:“你哪位?”
“在下戴巴。”老人微微一笑,“法王厅使者。受人之托,前来探望殿下。”
“谁?”
“令姐,莎尔露特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