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终于老实了,奄头搭脑的蹲在墙角。大汉们抹了把汗,插剑回鞘,直喘粗气。
"好了,你先去吃顿饱的,"艾薇儿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最近不知怎么,总头晕犯恶心,“等会儿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对了,你还有认识的小伙伴吗?能听懂人话、愿意正经干活的都叫来。”她摆摆手,吩咐旁边的人,“去,给他弄点硬菜,多放肉!”。
"嘿,谢啦!"福克搓着衣角,眼睛直放光,"不用特别找,您那号召令早传开啦!估摸着好些人都在路上呢,俺来的快是因为就住城郊河沟……"
"啥?!"
"大概还有些迷路了,您光说'温达姆',这城老大啦,俺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高炉铁匠铺……"
艾薇儿翻了个白眼:“少扯淡。你们这些……不都挺能耐么?能来三五个顶天了。”
“能耐的都是上头的啊!”福克苦着脸掰着手指,“俺们这种垫底的,被当妖怪撵,被猎人揍,饿急了啃树皮,过得还不如看门狗呢!”
“噗——”艾薇儿差点笑出声,赶紧板起脸,“编,接着编。”这青蛙估计饿昏了头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
福克歪着大脑袋,眼睛眨巴两下:“俺说的都是真的,其实这次来……还有件要紧事想告诉您……有个恐怖的大家伙正在找……”
一股浓香飘了进来。几个侍从端着大盘子进来,把堆成小山的烤肉“哐当”放在面前。
它鼻翼翕动,肚子“咕噜噜”一阵山响,后面的话瞬间被口水淹没了。
艾薇儿捧着新到手的土块,转身往外走,满脑子都在盘算着这点土够做几个娃娃,完全没注意身后那只大青蛙,把“有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正满世界找你”这句要紧话,跟着一大块没嚼烂的烤肉,囫囵咽回了肚里。
——
没过几天,温达姆城的风就吹散了最后一点关于小公爵“意外”身亡的闲言碎语,连“招魂师招了大人物的魂”这种怪谈,也没人愿意嚼了。毕竟全王都的注意力,都被一件天大的事抢走了:
米特兰王国的正统继承人,莎尔露特公主的十七岁生辰到了。这位殿下早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婚事却一直悬着,不管国内贵族还是外国使臣,个个眼睛盯得发绿:谁不知道娶了她,就等于把半个米特兰揣进了口袋?大家都磨拳擦掌,就等着生辰这天递投名状。
艾薇儿也愁。一愁给亲姐的生日礼——珠宝俗气,书画老套,送什么都是往年玩剩下的;二愁老头子最近盯她盯得紧,出趟门后头能缀一串尾巴,想悄悄去高尔基那儿都不方便。
好不容易找借口把安娜留在宫门,又吩咐塞尔彼高赶马车绕大路去旧货市场街口等着,她偷偷跳了车,打算抄小巷绕开盯梢。刚拐过弯,脚就钉住了。
一抹银发斜倚在斑驳的砖墙上,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殿下好雅兴,”格里菲斯直起身,“又独自出门?您的侍卫呢?”
艾薇儿心里咯噔一跳——她明明绕了好几圈,怎么还撞上了?“你一路跟着我?”
“我哪敢跟踪殿下,”他不紧不慢跟上来,“我本来是来这边找工匠打件饰品,老远就看见您身后有两条尾巴,瞧着不对,就先替您拦下来了。”
她脚步一顿。
“放心,只是打晕了丢进垃圾堆。”格里菲斯手一摊,“那俩人的站姿步伐,一看就是宫里练出来的,错不了……您应该知道是谁的人吧?”
艾薇儿撇撇嘴,一脚踢开颗小石子:“大概是因为阿多尼斯的事……父王还在气头上,过阵子就好了 。”
“小公爵去世,我很遗憾……”
“……”遗憾个头。她低头盯着脚下的石砖,把“不就是被你逼的”咽了回去——刀是他递的,火是她点的,谁也别说谁。
”还有,如果尾巴真是陛下派来的……”格里菲斯微微俯身,银发垂落:“您就没想过?未必只是迁怒,而是……忌惮?毕竟您现在手里,已经握着些不太寻常的牌了。”
——是指福克的事?还是指高尔基?
艾薇儿心头一跳,斜了他一眼:“多管闲事!有空不如管好你的‘刀’。太平年月,多余的兵器就是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