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
“……你笑什么?”
阳光斜斜掠过屋檐,落在男人银色的发梢上,连那抹笑都亮得晃眼:“笑我们的关系好了不少,连我的手下都得到了您的关心。毕竟初见那回,您可是直接用枪口问候我的。”
“才没有!”艾薇儿耳根唰地烧起来,“那是——”那是因为眼下有更麻烦的敌人,暂时休战而已!可这话怎么听都像欲盖弥彰。
“是因为……终于肯信我几分了,对不对?”他微微倾身,影子笼罩下来,“您应该知道,这几个月,我可再没单独叨扰您姐姐,连她的赏花宴都推了——”
“哼,你心里有数就行。”她别开脸,“我姐不是你往上爬的梯子。离她远点就对了!”
格里菲斯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鬓角乱发:“那您呢?愿不愿意站到高处,成为那个……让我仰望的人?”
艾薇儿一扭头:“哈?!”
巷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银发青年笑了笑,收回手转身往巷口走:“总之这两天万事小心,真出了什么事,随时找我。
艾薇儿杵在巷子里,心咚咚直跳,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句话——“站在高处”。见鬼,这混蛋该不会是……?!
“殿下?”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您发什么呆?”
艾薇儿一激灵,对上塞尔彼高紧皱的眉头。“我按您说的把马车赶去街口,左等右等不见人,料着您肯定又有自己的打算了。”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再磨磨蹭蹭,赶到那儿天都黑了。”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晃得人心神不宁。艾薇儿靠着车壁甩甩头,把那个该死的祸害从脑子里赶出,——眼下最要紧的是姐姐的生日礼!要是高尔基的玩意儿真能成……
实验室里永远烟雾缭绕,刺鼻的药水味儿能把人熏个跟头。小老头从瓶瓶罐罐堆里探出脑袋,胡子被熏得焦黄,手里捏着个小瓷碟,碟底薄薄铺着一层灰扑扑的粉末,烛光一照,泛着诡异的暗紫色。
“殿下请看——这就是从土里提纯出来的怨恨粉末,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烧坏三个坩埚才弄出这么一丁点儿。”
“怎么用?”
“别急。”高尔基舀了半勺清水滴进去,用玻璃棒搅成灰糊糊,抬头冲她摊开手掌。
艾薇儿秒懂,从怀里摸出两个断成两截的土娃娃,挑了一个放在他手心。老头把糊糊当胶水涂在裂口上,两头一合,拿麻布条缠紧,搁在烛火上来回烤了几圈。片刻后拆开布条——裂口没了,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疤。
“好了?”
“好了。”
艾薇儿捏着娃娃翻来覆去打量,心里直犯嘀咕:这就完了?跟补靴子似的,也太不讲究了。
“您试试啊!试一下不就知道灵不灵了?”老头搓着手,小眼睛在镜片后放光,“让咱也开开眼!听说得用‘那个’才能动起来……”
“咳咳,机密!懂不懂!”她一把把娃娃揣进怀里,余光扫到塞尔彼高正抱着胳膊倚在门口,赶紧压低声音,“材料回头给你送来,你就闷头做娃娃——做得好……。”
“能咋样?”
“奖金翻倍!再给你配俩学徒,省得你一天到晚烧坩埚,把自己烧得跟煤球似的。”她拽着金发青年就往外走,又回头补了句,“对了,今天的事——尤其这糊糊配方——给我烂在肚子里,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高尔基挥挥手,又埋头扒拉那堆黑土去了。
马车重新驶在石板路上,塞尔彼高瞟她一眼:“殿下,您从刚才就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傻笑,有什么好事?”
“秘密。”艾薇儿摸摸怀里的娃娃,嘴角还是没摁住。姐姐的生日礼,有谱了。至于巷子里那家伙说的疯话——她晃晃脑袋,决定暂时丢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