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都试过了，人和牲口试了三个月，吃完精神都好多了，绝对干净。”

“之前开的药不也说干净吗？”国王一把把锦盒掼在地上，盒子摔开药丸滚了一地，被他一脚踩成烂泥，“要不是出征刚好断了药，我都察觉不出来——这丫头居然……”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出来的气都带着火：“我那好女儿！朕疼了她十六年！她居然敢这么算计我！心怎么就这么狠啊！”

伊森缩着脖子贴紧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

“去，把阿多尼斯的事儿，告诉白塔里关着的那位。”国王抹了把脸，“别大张旗鼓，就装作走路唠嗑，不经意说漏嘴那样，懂吧？”

“懂！臣这就去！”

——

王都温达姆，高炉铁匠铺后院，平平无奇的一个上午。

史书记载说这是划时代的一天，是人类跟使徒正式搭上线的日子。可搁正主这头，这场会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带后花园。

来送货的这位，说他是人不如说刚从泥塘蹦出来的成精大青蛙——鼓眼睛大嘴巴，连脖子喘气都跟青蛙似的一鼓一鼓，脚趾头缝还沾着河泥。

俩帮人对面对站着，全都在冒冷汗，

青蛙人从头缩到尾，脑袋快埋进肚皮里，一声不吭。

艾薇儿脸色惨白，眼底下挂着俩大青圈。手悄悄攥着袖口藏的短刀——身前身后站着一圈全副武装的汉子，个个手按武器咯吱响，塞尔彼高剑都拔出来半截，就等一声令下扑上去。

“咳咳，咱们虽然第一次线下见，之前早就递过话了，没必要这么紧张。”艾薇儿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往前凑半步，“你叫啥？”

“福克。”

“噗——”后排扛斧子的大汉没忍住笑出了声，还真名如其人，福克可不就是青蛙（frog）嘛！

“俺知道俺长得丑。”福克苦着一张□□脸：“早知道转化的时候能许愿换脸，当初怎么着都要换一身！不至于走到哪儿都被人扔石头，连村口都不让进。”

“行了不说这个，问你正事儿——这玩意儿你还能弄到不？”艾薇儿摸了摸桌的土块，凑鼻子底下闻了闻，就是那股阴沉沉的味儿没错。

“弄不到了殿下！”福克撇撇嘴，“这还是俺当初转化的时候，从身上破衣服上抖下来的那点存货。那地方俺也就当初被您召唤的时候去过一两回，抢不过那帮大个子，次次都饿肚子……”

“别瞎说，我可没召唤过你，召唤你的那些主儿……咳咳，翻篇翻篇。”艾薇儿努力板着脸，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真是她见过最穷最怂的使徒了，都成神选之子了还混得吃不饱饭穿不上裤子，说出去谁信啊。

后头塞尔彼高等人皱着眉听他俩打哑谜，攥着剑柄，你戳戳我我撞撞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是是是，您说啥都对。”福克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蹲得更小了。

“那你都会点什么本事啊？”

“俺会潜水，会捉鱼！就是最近家附近河干了，好几天没开张，都快饿死了……”

“你之前干啥的？怎么混成这样……”艾薇儿扫了眼他裤子上碗大的破洞，破布片子晃来晃去，都快遮不住腿了。

“俺本来是打渔的，捕鱼的时候淹死了，醒过来就变这德行。村里人都怕俺，俺只能白天躲山洞，晚上出来摸点野果子填肚子。”

行，不是佐德那种鼻孔朝天瞪死人的货色，内向腼腆怕人，好管。她点点头：“那你为啥非要尸体？说清楚。”

“俺饿啊！一路摸过来连野菜都没挖着，之前饿极了就去墓园偷吃，那玩意儿真是顶顶美味……”

“咳，那是你没吃过正经厨子做的热乎饭。行吧，恭喜你，面试通过了。王都护城河年年淤堵，以后你就管清理河底淤泥捞水草。”艾薇儿一摆手，“按月拿工钱，每天三顿热饭管饱，你要是想吃那个……我也给你找合法的。”她眼睛眯起，话语转冷，“但规矩说在前头——第一不准碰无辜活人，第二不准随便偷挖墓园，敢乱吃我就把你剁成块喂狗，听见没？”

身后一群汉子“哗啦”一声全拔出刀。

“明白了！求之不得！”

福克“噗通”一声就跪下来，直接扑过来不肯撒手。艾薇儿被他扑得差点摔了：“哎哎哎！别抱我大腿啊！我这裤子新做的！！”

“放开公主殿下！”

一群人赶紧扑上来，拉胳膊拽腿，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