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格斯穿过长长的走廊,一头扎进书房。放眼望去,偌大的房间几乎被书海淹没,年轻的子爵大人正对着一封信看得出神,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咳!格里菲斯,你找我?”
“嗯。”银发青年抬起头,不紧不慢地把信纸折好,又凑近闻了闻,藏宝贝似的塞进书桌下的暗格。忙活完,他才转向自家得力干将,“是有事儿。”
“你那‘神秘笔友’又来信了?”格斯一屁股瘫进空椅子,翘起二郎腿,“这都大半年了,人到底找着没?”
“找着了。”格里菲斯点点头,指尖划过暗格边缘,“但人家不想认我。”
“为啥?”
“她说,”银发青年垂下眼眸,烛光下,长长的银睫有些黯淡,“不再给我写信了。”
“你把人得罪了?”格斯挠挠头,“那就赔个礼呗。话说到底是谁啊?我认识不?”
“秘——密——”对方嘴角一弯,皮笑肉不笑。
“嘿!”格斯被噎得直翻白眼,“不想说就别卖关子啊!”他抬头环顾四周,话锋一转。“啧啧,你这书房,书又多了,都能埋人了。”
“嗯。老师说过,书里自有黄金屋……”格里菲斯顺势扫了一眼那些摇摇欲坠的书山,“上次我们碰上的那个大家伙,我翻了好多书,记载不是含糊其辞就是胡说八道。所以,我又去请教了一下‘那个人’。”他顿了顿,像是在挑合适的词,“她说,这类怪物,原本是人,走了些歪门邪道,才得到了超人的能力……”
“懂得真多啊,”格斯挑了挑浓眉,“连这种‘非人’的八卦都知道。”
格里菲斯没接话茬,只是转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一张狡黠的笑脸一晃而过。
“是啊,”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确实……非常厉害。” 厉害到让他花了这么多心思,才将那些蛛丝马迹拼凑起来,锁定了那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人。
“你说——”他忽然转回话题,语气有些愤愤:“一个贵人,连续五年帮助一个无名小卒,倾囊相授,却从来没有向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可等这家伙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有资格走到她面前了,她倒好,要一刀两断?为什么?!”
“变心了呗。”格斯想都没想,随口瞎掰。
谁承想,听的人“噌”地弹了起来,直接带倒了一座书山!
哗啦啦——书本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我绝不允许!”
“喂!你吃错药了?!”格斯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溜下去。
一向以冷静著称的人,今天怎么跟点了炮仗似的?房间里的烛火开始莫名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格斯!”银发青年转过头,眼眸里燃烧着两簇火苗。“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除掉一个人!”
“……哈?”格斯掏了掏耳朵,“谁?你那‘变心’的笔友兼老师?”
格里菲斯沉默了几秒,烛光在俊脸上明明灭灭。
“不,”他缓缓勾起嘴角,笑得又冷又艳,“是那个……让她动摇的人。”
“那个……挡着我去高处和她并肩的人。”
————
“又不在?”艾薇儿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屋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都一周了!溜得够彻底啊!
“邪门,太邪门了……”她挠挠头,托着腮帮子开始“翻旧账”。
“咳,肯定是那些破事儿露馅了。比如上周扫荡了姐姐藏的蜜渍樱桃!再比如上个月,把她那瓶死贵死贵的香水兑了一半水!还有上上回,找不到纸,拿姐姐的宝贝诗集当草稿本……”
越想越觉得对上了。可平时干完这些“好事”,姐姐顶多捏着她脸骂句“小混蛋”,再抄起软枕捶两下。她皮厚,就当挠痒痒了。这回倒好,直接玩消失?
“道歉都找不到正主……至于嘛?”小公主撇撇嘴,脚尖踢着门框。
她压根没往“那事儿”上想!被“偷袭”后她慌得一批,四下乱瞟,也就瞥见台阶下有人影晃了一下,溜得贼快。就算真被人瞧见、跑去跟姐姐嚼舌根——
拜托!那可是色狼自己凑上来的!而且她不是当场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