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完整的真名。是足以敕令万诡、重划乾坤的终极律令。
“嗡——!”
一股无法直视的金光从我与凌安世的交汇处横扫而出。
赤罗在那股威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完整,他手中那张祭祀帛书瞬间碳化。
他整个人像是被巨锤正面轰中,胸口凹陷,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污血,从二层看台上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狼狈坠落,重重砸在神庙冰冷的地砖上。
而我面前,那个有着兄长面孔的荒原行者,它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躯开始迅速瓦解。
那些灰色的肌肉、森冷的倒刺、以及那张让我心碎的脸庞,都像是被烈阳照耀的残雪,化作一缕缕最纯净的幽蓝色能量,顺服地回流进真名池。
“咚。”
失去实体的诡影残像,以一种朝圣般的姿态,在我面前轰然跪地,随后彻底消散。
就在真名封印达成的瞬间,遥远的玄宸国基地内部,供奉在禁地中央的镇渊鼎骤然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
那是压抑了百年后的宣泄,鼎身剧烈震颤,金色的光柱直冲九霄,将末世苍穹上的阴霾生生撕开一个窟窿。
全球直播间内的界力数值表,此刻正经历着史无前例的疯狂跳。
代表玄宸国的长条从原本危险的橙黄,在一秒内染成了耀眼的深金,100%……200%……300%!
那是界力的暴涨,是万千民众在电视机前爆发出的嘶吼与狂欢,是无数人重新燃起的生机。
可这一切喧嚣都离我远去。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彻底抽干的容器。
浑身的骨头软得像烂泥,那种跨越维度的消耗正疯狂吞噬着我的生命力。
我向后倒去,脊椎处原本那些狰狞、燥热的黑鳞,在金光的洗礼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剥落声。
它们像死皮一样掉落,露出下方如同羊脂玉般晶莹、且隐约透着金色铭文的皮肤。
那是名为“鞘”的蜕变,是剑灵归位的代价。
在我的视线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一只带血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后颈。
凌安世接住了我。
他那双向来只有杀戮与冷漠的重瞳里,此刻竟然倒映着一种名为“恐惧”的清醒——他在害怕,害怕怀里这个原本属于他的“鞘”会就此枯萎。
“青雉……”
他的声音颤抖着,但我已经听不真切了。
与此同时,躲在神庙阴影处准备撤退的琳达,正死死捂着狂跳的心口。
她刚才拼死抢救回了那个沾满血迹的拾音器,耳机里的高频啸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经过波段重叠后浮现的声音。
除了我和凌安世那响彻天地的宣告,在那音频的最深处,还潜藏着一个极其微弱、带着万年风尘与绝望的求救声,那声音竟与我如出一辙。
玄宸国基地,镇渊鼎的鼎身在吸收了海量能量后,其侧方竟诡异地浮现出一个狭长的凹槽。
那形状,那曲率,与我背后那截新生的脊椎分毫不差。
凌安世抱着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我,指尖划过我颈后的金文,眼神重归阴鸷。
他低头,在我的耳畔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语气轻声呢喃。
“他们已经在镇渊鼎边给你准备好了位置,那是你唯一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