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罗那带着粘稠恶意的尾音还没在神庙的穹顶散尽,他猛地掐碎了指尖那团幽绿的光。
“浊音——!”
他那被虺国秘法扭曲过的嗓音,像是一柄生锈的长锯,在空气中拉扯出刺耳的重音。
这一声嘶吼不仅仅是声波,更带着某种强行截取的法则碎片。
二层看台上的扩音法阵被瞬间激活,音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重重地撞击在真名池底。
“吼!”
原本那张长得酷似我兄长的“荒原行者”,在听到这残缺真名的瞬间,双眼中的慈悲被血红色的暴戾彻底撕碎。
它并没有像赤罗预想中那样被臣服,反而像是被刺中了逆鳞的疯兽。
“咔嚓——”
那是骨骼在极度重压下不堪重负的悲鸣。
荒原行者那只凝结实体的巨手猛地发力,周衍挡在裴染身前的脊背被瞬间压弯。
我清晰地听见周衍胸腔里传来的断裂声,像是一根根干枯的树枝被生生折断。
“噗哈!”周衍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幽蓝的池水上空炸开,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由于剧痛,身体本能地抽搐着,却依然死死抵住那足以把他碾成肉泥的诡异肢体。
“畜生……滚开……”周衍的声音细若游丝,混合着气管被挤压的漏风声。
我目睹着那张属于兄长的脸变得狰狞可怖,脑海中属于容青雉的理智在疯狂崩塌。
那是哥哥啊……是那个在漫天风雪里背着我走过三座山头,说要带我去看玄宸国盛世的哥哥。
我的手指在颤抖,指尖翻开的皮肉抠进黑石壁,钻心的疼。
“他是假的。”
凌安世冷酷到近乎残忍的声音擦着我的耳廓响起。
他那双重瞳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战局极致的掌控。
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要把我的脊椎勒进他的胸膛。
“青雉,你是剑,也是鞘。看清那些线,别让腐烂的幻象玷污了你的眼。”
他胸膛内传来的心跳声,沉重、狂放,带着一股如烈火般的皇权威压,顺着我的背脊逆流而上。
我识海中原本乱成麻的景象被这股力量强行镇压,在那无数纷杂的丝线中,一根闪烁着冷冽金光的因果线,从未有过的清晰。
我闭上眼,任由眼角的血迹流淌。
在那绝对的黑暗视界里,我猛地伸手,在虚空中拽住了那一根连接着荒原行者核心的终极金线。
【系统:宿命契合度100%——渊皇剑鞘,归位!】
凌安世的呼吸在这一刻与我完成了诡异的重合。
我感觉到他的喉结在滑动,他的肺部在扩张,我们的肌肉律动、血液流向,甚至连神核震荡的频率都调整到了绝对的零误差。
我张开嘴,但我吐出的不再是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双重的、带着远古神灵神谕般的重叠音:
“浊——阴——枭!”
这三个音节脱口的刹那,原本狂暴的神庙磁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飞溅的灯油凝固在半空,崩碎的石屑悬停在空气里,甚至连赤罗脸上那抹猖狂的笑意都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