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整个“圣劳伦斯号”内部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不仅仅是灯光瞬间熄灭,连维生系统那低沉的嗡鸣也一并消失,由于极寒禁区的磁场干扰,黑暗在此刻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如柏油般的质感。
我坐在舱房狭窄的床沿,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合金舱壁。
由于视神经的彻底石化,黑暗对我而言并不是颜色的缺失,而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世界在我的感知中被剥离得只剩下最后的一线。
我听见了。
那是五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飞艇外壳金属冷缩声重叠的脚步。
他们穿着西盟最尖端的“幽灵”光学迷彩服,这种能够模拟周遭环境光的织物在绝对黑暗中更显狰狞,像是一群撕裂空间的虚空游鱼。
六阶突锋,五个人。
他们的呼吸频率调到了每分钟仅三次,那是为了规避任何生物热能检测。
“嗡——”
极细的高周波震荡声在距离我膝盖不足三十厘米处响起。
那是专门用来切割高阶进化者躯体的震荡匕首,奥雷里乌斯不仅想要我的命,他更想要这双已经琉璃化的腿作为他私人实验室里的标本。
空气中的电离子因为匕首的激发而微微颤栗,在那一瞬间,我识海中那柄沉寂已久的渊皇断剑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暴戾轰鸣。
那不是声音,那是灵魂层面的震颤。
我的五感确实丧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意识流场”。
在那片灰白色的识海中,五个跳动的赤红光点正呈扇形向我包抄。
他们的每一次肌肉牵引、每一寸刀锋划过的轨迹,都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的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我没有伸手去握挂在腰间的断剑实体。
那具身体已经太脆了,任何剧烈的动作都可能导致我琉璃化的脊椎直接崩断。
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起。”
声音嘶哑,却带着言出法随的威严。
刹那间,潜伏在我脊椎深处的渊皇剑影不再以形态示人,而是直接崩解成了数十道暗金色的意识流碎片。
它们像是从地狱裂缝中激射而出的流星,掠过了物理空间的阻隔,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精准地咬住了那五个“幽灵”。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利刃贯穿皮肉、撞击气管、最后在颈椎骨后方炸开的闷响。
没有惨叫。
暗金色的意识碎片在黑暗中拉出凄厉的残影,像是一场微缩的暴雨,瞬间洗礼了整间舱室。
那五名六阶突锋甚至连手中的匕首都没来得及递进十厘米,就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气管被搅成了碎肉,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冰冷的合金甲板上,发出刺鼻的铁锈味。
但这还没完。
在这场悄无声息的屠杀发生的同时,舱室外的走廊尽头,那名一直潜伏在阴影中、原本负责作为最后保险的暗杀组组长,在感知到信号中断的刹那,并没有选择撤退。
他狞笑着按下手背上的感应装置,试图强行过载飞艇的燃料舱,拉着整艘飞艇陪葬。
但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按键的前一秒,一团比黑暗更深邃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他的视界。
那是凌安世。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剑招,在绝对的暴戾面前,技巧显得滑稽可笑。
他那穿着黑色斗篷的身躯宛如瞬移,五指如钢构般直接破开了对方那层足以抵挡机炮轰击的复合护甲,深深地扎进了那名杀手的胸腔。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严冬里折断的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