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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这几日,孟长宁像孟长蓁和李怀安的影子,走哪儿跟哪儿。
每天天一亮她就跑过来,趴在桌边看孟长蓁写字作画。看着看着,自己也有样学样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画。
画的什么都有——有时是鸡鸭,有时是花草,有时是看不出来的东西。孟长蓁问她在画什么,她也能自圆其说,说得头头是道;李怀安教她念《千字文》,孟长宁字还认得不多,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依葫芦画瓢地念,也算有些长进。
日子过得很快,宁静的日子像溪水一样从指缝间淌过去。
年后,两路人马在霁州城外分道。分别前,他们还一起去祭拜了被清风寨山匪无辜杀害的乡亲们。
孟长玉站在岔路口,拉着孟长蓁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孟长宁站在孟长玉身侧,拉着她的衣角,抽抽搭搭地哭得特别可怜。
孟长蓁蹲下来,把孟长宁额前的碎发都拢到了耳后。
“回去好好念书。”孟长蓁用帕子给孟长宁擦眼泪,“小阿姐下次见到你,你就要会背《千字文》啦。”
孟长宁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那宁娘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小阿姐?宁娘为什么要和小阿姐分开?宁娘舍不得小阿姐和小姐夫。”
孟长蓁抬头和李怀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怀安上前一步,摸了摸孟长宁的头:“我和你小阿姐去边疆,那里有很多美景,也有很多人需要帮助,小阿姐和小姐夫是去行善积德了,嗯?”
孟长玉从袖里摸出一个包袱,塞给孟长蓁:“给你们准备的干粮和厚衣裳,这个轻便些,先带上。”
孟长蓁接过来,掂了掂,知道里头不只是干粮和衣裳。她没有推辞,把包袱递给花奴,放进马车里,转身又抱了抱孟长玉,才不舍地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风。车夫扬鞭,马蹄声碎碎地响起,朝北去了。两路人马渐行渐远,雪地上留着两道车辙和一行马蹄印,被风吹着,慢慢模糊,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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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那日,卓然从军营伙房借了半扇羊腿,和花奴在灶间忙了一下午,炖了一大锅羊肉汤;李怀安还展示了自己新学的厨艺,烙了几张饼;孟长蓁则亲手炸了一盘元宵,芝麻馅的,有几个炸裂了,馅流出来,黑糊糊地粘在锅底。
李怀安见她撅着嘴,不太高兴的模样,便打圆场说这是“花开富贵”,是好寓意,好兆头。几句话便把孟长蓁哄好了。
炕烧得热热的,四个人盘腿坐在炕桌旁,膝盖碰膝盖,锅里羊肉汤飘着热气和香味。
吃饱喝足,孟长蓁忽然想玩游戏,但花奴和卓然都不太会诗词歌赋,就想了个最简单的:击鼓传花。
把碗竖着扔到桌上,开始传物,碗彻底停下的时候,东西在谁手里,就得讲笑话,讲不出来,就喝酒。
许是今夜太尽兴,孟长蓁哪怕没被罚酒也喝了许多,等发起酒疯,整个人都粘在李怀安身上的时候,都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
“蓁娘醉了,我先带她回房休息了,你们继续吃。”
花奴见状便要起身:“那我去给你们烧些热水吧。”
“不用了,我来就行。”李怀安拦住花奴,回房烧好了热水,扶着孟长蓁从炕上下来,她站不太稳,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他胳膊上。李怀安给孟长蓁盘好头发,试了试水温,解了外裳扶她进了浴桶。
水漫过肩头,孟长蓁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软了下去,李怀安在一旁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一只手拿着皂角帮她一起清洗。
擦干身子,换了干净的寝衣,李怀安把被褥铺好,扶她躺下。她一沾枕头就往被子里缩,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半闭的眼睛。
李怀安把被子掖好,自己也去沐浴,回来后在她身侧躺下,见孟长蓁强撑着不睡,便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哼了一声,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回。李怀安侧过头,嘴唇在她额角贴了一下。
隔壁屋,花奴和卓然收拾好了厨房,互相道了声“元宵欢喜”,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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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后,草原的热不比京城温柔。白日里日头毒辣,到了夜里暑气也不肯散。
孟长蓁怕热,更怕蚊子,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薄毯踢到床尾又捡回来,捡回来又踢开,整个人在床上翻得像一条咸鱼。
后来,她忽然睡得很沉、很踏实,可以一整晚都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