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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蓁回头，看到孟长玉大步跑出来，身后是孟长宁迈着小短腿在追，赵大叔赵大娘也紧赶慢赶小跑出来，谢征则文雅地站在屋子门口，看着他们。

李怀安把孟长蓁扶下马车，和谢征对视上，各自不屑地挪开了目光。

“大妹夫！蓁娘！！”孟长玉把孟长蓁紧紧地抱在怀里，“还好，没瘦太多，边疆辛苦吧？没好吃的吧？阿姐给你——给你们做好吃的，阿姐买了好多点心，快进屋快进屋！”

孟长宁哭着嚷嚷着要孟长蓁抱，孟长蓁蹲下搂着她，抱不起来，李怀安便伸手接替了孟长蓁，把孟长宁一把高高举起。

“小姐夫，我好想你——”孟长宁被抓了痒痒肉，咯咯直笑，蹭了蹭李怀安的肩膀。

“小姐夫也想宁娘了，小姐夫和小阿姐给你带了好多好玩的，一会儿都拿给你，嗯？”

“小阿姐小姐夫真好！”

孟长玉假装生气：“怎么啦，阿姐和大姐夫不好啊。”

“都好都好～”孟长宁摇头晃脑的，把大家都逗笑了。

赵大叔关心着李怀安，对他嘘寒问暖，关心边疆环境，感慨他们不易。

赵大娘从灶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走到孟长蓁跟前，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蓁娘啊，大娘给你准备了新被褥，刚晒过的，铺到你房间里去了，絮的是今年新弹的棉花，又软，又暖和。长玉比你早回来几天，已经睡上了，你今晚也试试啊！”

孟长蓁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的脑子里反复闪回着这一路上在客栈里李怀安是何等地粘人不讲理，飞快地看了孟长玉一眼，孟长玉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同时弹开。

“那个……大娘。”孟长蓁把赵大娘的手握紧了，声音不大，语速却快得不太自然，“不如我和阿姐一起睡吧，我们姐俩好久没说过心里话了。”

“对对对。”孟长玉猛地点头，点得像鸡啄米，“我们姐俩睡，我们姐俩睡。”

她已经红着耳朵，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走过去拉住孟长蓁的手，拽着就往自己屋里走，

花奴和卓然都住到了赵大叔赵大娘家。

姐妹俩坐在床沿，都沐浴了，穿着寝衣，护肤护发，两个人嘴巴一直说说说，可一上了床，头一沾枕头，两个人就同时闭上了眼，孟长玉的鼾声几乎是瞬间响起来的，又沉又匀。孟长蓁的呼吸也很快变得绵长，手还搭在姐姐的被角上，没来得及收回去。

孟长蓁的房间里，谢征和李怀安板板正正地并肩躺在炕上，中间隔着一个枕头。

炭盆里的火早就暗了，窗纸上结了一层薄霜，月光透不过来，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谢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回来，面朝李怀安的后脑勺，终于开了口：“你也没睡？”

“……嗯。”

又沉默了。

远处传来除夕夜的爆竹声，零星的，闷闷的。两个人盯着房梁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椽子看了很久，就这么睁着眼，听了一夜的爆竹声，叹气声不断。

天快亮的时候，李怀安终于翻过身。

他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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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大早，孟长宁就蹲在正厅门槛上等了。

她穿了一件簇新的红棉袄，头发扎了两个小髻，髻上各缠了一截红头绳，整个人像一颗从年画上跳下来的福娃娃。

“宁娘，领红封咯！”孟长玉在厅里喊了一声。

孟长宁“嗖”地蹿了进去，跪在蒲团上，对着赵大叔赵大娘磕了三个响头，脑门磕在蒲团上发出“咚咚咚”三声闷响，嘴里脆生生地喊着：“祝大叔大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把一个大红封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