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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宝儿登基后,更名齐煜,俞浅浅成为太后,垂帘听政,给蒙冤的孟叔远和魏祁林洗清冤屈,一切都尘埃落定。
樊家三姐妹都改回了孟姓,孟长玉被封为怀化大将军,谢征为摄政王,留在了京城。而齐煜因为舍不得玩伴,孟长宁以天子伴读的身份进了宫。
孟长蓁和李怀安他们四个人来到北边的边疆时,已经到了秋天。
草原上的秋天比京城来得早,来得烈。
马车停下,孟长蓁掀开帘子,一股干燥的、带着草腥味的风迎面扑来,呛得她咳了两声。风里没有在霁州和京城那种湿润的、被河流和槐树叶滤过的柔和,有些刺激,冲得她睁不开眼。
李怀安在身后扶住她的肩,低声说:“过几日就好了。”
他们住的屋子是当地驻军腾出来的一方院子,两间土坯房,一间杂物间。墙是夯土的,地面铺了一层碎砖,踩上去坑坑洼洼。窗户没有糊窗纸,只用草帘子遮着,风一吹便哗哗作响。
卓然立刻就把杂物间给占了,花奴还和他争。
“你还得照顾夫人呢,住杂物间多不方便,你就别和我争了。”
花奴见状,只好应下:“那我回头多做点好吃的给你。”
孟长蓁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墙上黄土抹得不太平整,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边。
李怀安和卓然在门口卸着行李,把几只木箱搬进来摞好,又把带来的被褥铺在炕上。
李怀安一直担心孟长蓁会接受不了如此大的落差,很在意她的情绪。可当他看到孟长蓁和花奴有说有笑地补墙、糊窗户纸,布置房间,便略放下些心来。
但边疆到底不比京城和霁州,这里的水又硬又涩,烧开了泡茶,茶汤浑浊,入口一股土腥味。
孟长蓁喝第一口的时候,差点吐出来,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李怀安在旁边看着,过了几日,他就向当地人询问了滤水的法子,找了个陶罐,往里面填了鹅卵石、细沙、木炭,让水从上往下渗透。滤出来的水又让它静置,等沉淀了,把上层的水舀到另一个陶罐,两三次之后,又煮沸了才拿来给樊长蓁,让她尝尝。
孟长蓁尝了几口,已经和从前喝的水差别不大,但她也知道这碗水来之不易,便只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吃的东西也不习惯。草原上没有蔬菜,主食是牛羊肉和奶制品,每顿饭都离不开膻味。
孟长蓁起初闻到煮羊肉的味道就反胃。李怀安见状,之后就把羊肉撕成细丝,夹在大饼里递给她,她嚼了嚼,咽了下去,还笑着说好吃多了。
草原白天风沙大,到了夜里风停了,冷气就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樊长蓁裹着被子缩在炕角,牙齿打颤,听着屋外的风像有人在哭嚎,呜咽着、嘶吼着,李怀安给她加了一床被子,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捂着她冰凉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搓着。
有一晚风特别大,屋顶的茅草被掀飞了一角,沙土从缺口里簌簌地往下落,落了他们一脸。孟长蓁被呛醒,咳了好一阵,用被子蒙住头,又忍不住笑起来。
那天夜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小在京城长大,锦衣玉食,太傅府的院子里连泥土都是松软的、不硌脚的。他比她更不适应这片土地。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甚至从来没有露出过不适应的表情。
她偏过头看他,李怀安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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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过了半个月,日子便没有那么难熬了。
边关的日子比京城安静得多。李怀安每日操练士兵,听闻将士们闲暇时交谈,说边疆艰苦,孩子们都无人教导,孟长蓁便在军营附近的镇上设了一间学堂,专教几个参将家的女儿读书识字。
她学问扎实,人又和气,不到半年便有了名声,束脩从最初的三钱银子涨到了一两。有的人家家里没钱,便以工代赈,帮孟长蓁修修学堂和住宅,拿些吃食,衣裳。再加上孟长玉隔三差五托人捎来银子、布匹,小两口的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孟长蓁还学会了骑马。
李怀安从马厩里挑了一匹最温顺的红鬃马,眼睛又大又圆。他把孟长蓁扶上马背,自己牵着缰绳,在草原上走了无数个来回。起初她坐不稳,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马走一步她晃两下,两只手死死攥着鞍桥。
李怀安本想多带着孟长蓁走几圈,但她坚持要自己试试,他便骑着另一匹马,护在她身边。
不得不说,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很快,孟长蓁自己操控着缰绳走了没几步,身体便不再跟着马的步伐左右摇摆,而是顺着那股起伏自然地晃动。
“文槛,我这样算是学会了吗?!”
“当然,你学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