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蓁笑得很开心,学着平日里看李怀安骑马的样子,轻轻磕了一下马腹,马便慢悠悠地走了起来,越走越快,从小步快走到小跑,她伏在马背上,笑声从前面飘回来,又脆又亮。
“我们去湖边坐坐吧?”李怀安牵起孟长蓁的缰绳,牵引着它跟着自己的马走。
草原上的湖泊映着天光,两匹马在岸边停下来低头喝水,孟长蓁看着远处连绵的草坡和近处泛白的水面,忽然说了句:“这里其实很好看,你说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匹马的高度,孟长蓁忽然从马背上俯下身来,他以为她要说什么,便凑近了些,她的嘴唇就在那一刻落在他的嘴角。
她想直起身,李怀安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把孟长蓁又按了回去。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融雪的凉意和远处青草初生的腥涩。马低头喝水,偶尔甩一下尾巴,拍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先退开了,直起身看着他,伸出双臂。
他退后一步,把孟长蓁从马上抱下来,放在草地上,和她一起坐下。
“在西固巷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是一种久违的懒散,“我就想过,要是有一天什么都安定下来了,就想这样过日子。”
孟长蓁头也没抬:“什么样?”
“闲云野鹤。那时看着摄政王抱着宁娘,拉着你回家吃饭,我内心着实羡慕。”
他说完自己笑了,四周是望不到边的草原,风吹草低,牛羊散落在远处,像一片片被风吹动的云影——倒还真有几分“闲云野鹤”的意思。
“那如今,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孟长蓁歪头看着他,笑眼盈盈。
李怀安忍俊不禁,伸手把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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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玉和谢征为孟长蓁和李怀安请了旨,准许他们回霁州过年,他们领了旨,第二日就启程了。
官道两旁是无尽的旷野,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干燥的草腥气和尘土味。头几天还能看见成片的牛羊散落在远处,后来牛羊渐渐少了,人烟也稀了,有时马车走上整整一个上午,也见不到一户人家。
往南边走,景象便慢慢变了。
田野重新出现在视野里,黄的谷子,绿的豆苗,在秋阳下铺成一片斑驳的锦缎。有的田垄齐整,谷穗沉甸甸地低垂着,看着便知是个丰年;有的却荒了大半,杂草长得比庄稼还高,田埂上坐着衣衫褴褛的老人,目光空洞地望着官道上的过客。
李怀安掀着帘子看了很久,孟长蓁坐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路边,应该是祖孙俩,手里捧着一只破碗,碗里只有半碗稀粥。
“停车。”李怀安说。
卓然勒住马,李怀安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递出去。卓然接过,跑到那孩子面前,把银子塞进他手里,又跑回来。
马车重新上路,孟长蓁把自己的手放进李怀安的大掌里:“这样的地方,想必不止一处吧?”
李怀安点点头。
过了居庸关,地势平坦了,官道两旁的村落渐渐稠密,人烟也旺盛起来。
店铺、茶棚、路边摊沿路两侧依次摆着,卖包子的笼屉冒着白汽,卖布的摊子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绸缎,骡马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恍惚。
到了霁州地界,一切就变得更加熟悉了。
道两旁是成片的高粱地,穗子红彤彤的,在秋风里弯着腰,
马车进了城,穿街过巷,街市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卖脂粉的、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马车停在巷口,孟长蓁下了马车,靴底踩在青砖上,她还没来得及站稳,一道道熟悉的声音便从院子里传了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和欢喜。
“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