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幸运遇到你。如果没有你,我此刻肯定孤立无援。”
烟花在他身后的夜空中炸开,金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摇曳的光晕里。
樊长蓁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你是李怀安,”樊长蓁依旧是那么地温柔,“你不会孤立无援的。因为你不只有我,你还有你自己,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可以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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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安牵着樊长蓁从房间出来,穿过廊下。经过李陉的房间时,便听见身后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的脚步顿住了,牵着樊长蓁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她感觉到他指尖一瞬的僵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李怀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推门进去了。
樊长蓁跟在他身后。
明明还是白天,李陉却半靠在桌案旁,昏昏欲睡。身子佝偻着,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披风滑落在肩侧。
李怀安快步走过去,弯腰伸手想替他拢好那件滑落的披风,指尖刚触到衣料,手腕便被一把攥住了。
李怀安心头一凛,抬眸看向祖父的脸,有些犹疑:“祖父?”
帘后传来脚步声,李怀钦从帘后走出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李怀安脸上扫到樊长蓁脸上。
“来人。把我两位好兄嫂捉起来。”
李怀安反应极快,身形一转,一把将樊长蓁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将她和那些逼近的侍从隔开。
“你们这是何意?”
李怀钦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负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像在欣赏一出好戏:“宫宴过后,兄长自会明白。”
他朝那些侍从抬了抬下巴,示意动手。
一个侍从伸手去拉樊长蓁的手臂,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袖,李怀安立刻把樊长蓁往身后又带了半步,用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后背对着那些侍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别动她。”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侍从,最后落在李怀钦脸上,一字一顿,“我不会跑。”
李怀安转过头,看向桌案旁那个一直沉默的老人,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内心酸涩不已:“祖父,你在装病。”
李陉扶着桌案站直了身子,目光从李怀安脸上移到他和樊长蓁交握的手上:“文槛哪,你可知自己输在了何处?成大事者需当机立断,不为任何情感所左右。你这般心性,注定难成大业。”
“我是为家国,祖父是为私利。我注定不能像祖父这般,不顾一切。”
“你糊涂!”李陉的声音猛地拔高,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痛心疾首,“我们李家这么多年的忠心,得到了什么,又换来了什么?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必须保皇孙继位!就算他不是仁君,咱们开弓也没有回头箭了!文槛,咱们李氏九族上下数千人,你若再这么亲疏莫辨,内外不分,只会让咱们整个李氏家族罹难,让大胤国本动摇!”
李陉见李怀安别过脸去,不看他,那只握着樊长蓁的手却纹丝未动,不由得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李怀安的胸口。
“自古成者王侯败者寇,有私利,才能舍命为国家。你呀,读书,读迂腐啦。”
李怀安垂着眼,一脸疲惫,已不愿多说,樊长蓁看在眼里,语气笃定:“您既然知道齐旻不是仁君,还决心扶持他,究竟是为了自己所谓家族大业,还是觉得,若是这家族大业在您这里断了,会让您觉得失了颜面?家族大业的根本,是扶持正道之君王。而不是认个死人,一条路走到黑。”
“好好好……文槛哪,你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啊!”李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樊长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和樊长玉还真是亲姐妹。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比你姐姐知书达礼,明辨是非,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我跟您这个老古板说不通。”樊长蓁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我已经和文槛成亲了。作为他的夫人,也绝对不会让李家因为识人不清,而毁在我丈夫手上。”
李怀安偏过头看着她,烛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李陉恨得牙痒痒,用力甩了甩袖子,袍角带起一阵风:“没我的命令,大公子和夫人,不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