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挨着头窃窃私语,府门外忽然传来车辙碾过青砖的辘辘声,一辆板车慢悠悠地驶进侧门,车上堆满了大小不一的锦盒与瓷罐,摞得层层叠叠,像座小山似的,赶车的小厮跳下来冲李怀安行了个礼,朗声道:“李司马,您订的东西送到了”。
李怀安应了一声,拉起樊长蓁的手腕走上前去,樊长蓁正想问他搞什么名堂,目光落在那辆板车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板车的锦盒上贴着红签,写着香膏、酥油、黄芪霜,瓷罐上贴着面脂、花露、玉容膏,后面还有茯苓霜、皂荚、七子白面膜、珍珠粉、猪胰子、茶籽粉、杏仁膏、白附子膏、澡豆,大大小小几十样,整整齐齐地码在车上,像一间会移动的脂粉铺子。
樊长蓁惊呆了,绕着板车走了一圈,回头看着李怀安,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解又不可置信:“你买这些……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李怀安站在她身后,双手负在身后,腰板挺得非常笔直,眼底那点得意怎么都藏不住:“你前几日不是说自己发质没我好?我在霁州转了许久,都没找到特别好的。正好如今受诏回京,京城的东西总比霁州全一些,便多买了些——后面带回霁州也可以用。”
他说着,从车上拿起一只青瓷小罐,揭开盖子,递到她鼻下:“这是茯苓霜,据说抹在头发上可以养发根,你今晚就试试。”
樊长蓁低头看着那一车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又抬头看着他——他正一脸认真地等着她评价,眉眼间那股“快夸我”的劲儿藏都藏不住,活像一只叼回了骨头、正摇着尾巴等主人摸头的大狗。她忽然有一点不好意思,笑着伸手接过那罐茯苓霜:“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当真。”李怀安看着她的耳尖一寸一寸地红了起来。樊长蓁低下头,假装在研究那罐茯苓霜,嘴角却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风从庭院里吹过来,把那一车香膏面脂的甜腻气息吹散在了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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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卧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樊长蓁刚沐浴完,换了一身淡青色寝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湿漉漉地洇湿了一片衣料,整个人被热气蒸得脸颊泛着薄红。
她坐在梳妆台前,正拿着一把犀角梳子,一下一下地通着发尾,动作慢悠悠的。李怀安从茶桌后绕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牛乳茶,见状便搁下杯子,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把梳子。
“我来。”
李怀安梳得很慢,指尖时不时地蹭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从头顶一路蔓延到后脊。他伸手去够桌上的香膏,往樊长蓁的发梢抹了一些,梳匀后,手却从她发间抽了出来,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拨到一侧,露出那截白皙的、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粉的脖颈。
李怀安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颈侧的那一片皮肤,樊长蓁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
他顺着颈侧那道优美的弧线缓缓上移,从耳后到下颌,从下颌到嘴角,每一下都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却每一下都在她皮肤上点燃一小簇火苗。她的呼吸乱了,脑袋无意识地后仰,靠在李怀安肩上。
他的手从她腰间收紧了,把樊长蓁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覆上了她的唇,从身后以一种近乎缠绕的姿态含住了她的唇瓣。樊长蓁的脖子因为这个角度而微微扬起,露出那截脆弱而修长的线条。
樊长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埋进他后脑的湿发里,微微用力,把他拉得更近。她被李怀安吻得浑身发软,脑子放空,只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了腿弯,然后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他打横抱起樊长蓁的动作太大,她左肩那件本就松松垮垮的寝衣直接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腻得近乎透明的肩头,锁骨下方那道优美的弧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拉,他的头已经低了下来,嘴唇落在她裸露的肩头,舌尖轻轻一舔,那一片皮肤便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了,她浑身一颤,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喉咙里逸出一声极细的、如幼猫一样的呜咽。
李怀安抱着她迈步朝床走去,纱帐垂落,烛火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