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搭配BGM食用（BGM推荐：凯枫《山水仙音梦（古风纯音乐）》）

高头骏马缓步踏过长街，蹄声沉沉地敲在青石板上，沿街人声鼎沸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李怀安稳坐马背，脊背挺拔如松。

铁盔覆住高束的乌发，盔身曲线流畅贴合颅顶，顶端一束猩红缨穗随风微颤，表层錾着的缠枝云纹在日光下泛着细碎暗金光泽；重甲层层覆身，胸甲由细密甲片排布拼接，胸腹处铸着威严兽面浮雕，双肩甲片盘绕虬曲龙纹，黝黑甲面错落嵌着铜质铆钉，暗红革带横向勒紧腰身，外罩一件深色锦缎披风，被往来风势吹得微微扬起。

迎着沿街百姓的目光，周身皆是沙场淬炼出的沉稳悍气。

身侧便是樊长玉，一身甲胄利落，眉目英气，作为阵斩长信王的功臣，她的名字早已传遍街头巷尾，百姓们对她的欢呼声几乎不亚于李怀安，他们身后的杀猪小队也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沿街的声浪一重高过一重，满城皆是迎接得胜将士的喧嚣，彩绸与花瓣从两侧楼上飘洒下来，落在马背上、肩头上，又被风吹散。

樊长玉笑着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忽然顿住了——街边酒楼的二楼雅间，窗扉半开，谢征侧身坐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沿，正微微偏着头，目光穿过满街的喧嚣与纷乱，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隔着满街的人声、马蹄声和风卷旌旗的猎猎响动，两个人便遥遥相望。

李怀安顺着樊长玉的目光看去，呼吸一滞。

谢征对面坐着樊长蓁，她正靠在窗边，半个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整个人被午后的阳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那乌黑发丝尽数挽起，盘成蓬松饱满的高髻，耳后两侧各添一方规整的博鬓，发丝梳得顺滑服帖，顺着耳际贴合脸颊，线条柔和内敛，将整张脸颊衬得清丽小巧；发髻之上堆叠着层层软润的绢花，粉白花瓣错落簇拥，其间嵌着两只剔透的蓝蝶发饰，鬓边又斜插几支细碎珠钗，细巧珍珠顺着发侧轻垂，繁而不乱。

她穿着一身浅粉衣衫，外搭一件阔大对襟外衫，袖管宽长垂落，衣料柔软垂顺，衣身细细绣着清雅花枝纹路，内里是竖领袄衣，领口缀着精致坠饰，下身长裙褶痕工整，垂坠利落，整个人坐在那片喧嚣之上，活泼得像枝头刚被春风吹开的杏花。

她正朝着他们挥手，笑盈盈的，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她看见樊长玉激动地朝她挥手，便把手挥得更起劲了。

又和李怀安对上了眼，手就停了一瞬，而后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学着京城那些小娘子的模样，把手帕团了团，朝着他们的方向轻轻一掷——帕子薄而软，被风一吹便散了开来，在满街的花瓣与彩绸之间飘飘悠悠地打着旋。

风把那帕子送到了李怀安面前。他伸手一抄，稳稳地接住了，指尖捏着那片轻软的丝绢，触感凉滑如流水。

他就那样抬头看着樊长蓁，将帕子举到鼻前，轻嗅了一下，是他所熟悉的，她身上的香气。

樊长蓁看着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动作，嘴角明明弯得更深了，却羞红了脸，缩回手，身子往后一靠，一双腿在桌下轻轻晃了晃。

谢征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饮了一口，目光从李怀安身上扫过，又落回耳根泛红的樊长蓁身上，“哼”了一声。

——————————————————

李府

面见皇帝之后，樊长玉被赐了一座将军府，也就不用找客栈住了。

李陉回来时，脸色铁青，袍角带风，一路穿过回廊进了正厅。李怀安晚些才回来，樊长蓁迎上去，小声说：“祖父好像心情不好。”

李怀安拉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嘴角弯起一道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压低声音：“樊都尉在朝堂上呛了好几个人，除了魏相，祖父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忍俊不禁，一个抿着嘴笑出了声，那点小心翼翼的幸灾乐祸像偷了糖吃的两个孩子，明知道不该笑，可实在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