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娥顺着她的目光向下去瞧,什么也没看见:“哪儿呢夫人?景王妃她这会不是在山里祭拜吗?”
舒梦泽摇摇头:“兴许是我看错了。”
一辆寻常的马车离开热闹的宿阳城,一路往北去。
赵萦推开靠在他身上的陆徽仪,陆徽仪睡眼惺忪,看见赵萦重新点燃熄灭的火堆。
昨夜出城太晚,没能赶到城中,众人只好在野外合衣而眠。
陆徽仪干脆站起身,走到溪边洗漱。出城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粗布麻衣,和寻常村妇一般用粗布包头。
跟着她出行的丫鬟只有采荷,年幼的采荷刚听到动静被惊醒,摇摇晃晃向她走来。
“姑娘……呃,王妃。”
“嘘!”陆徽仪制止她,“说了在外头你我以妹嫂相称。”
“是,阿嫂,你何时起的,怎不叫我。”
“世上有几个手脚齐全的嫂子要相公的妹妹服侍,我现在呀,要事事亲力亲为。”
陆徽仪带着采荷上前,向赵萦行礼:“多谢王爷昨日相救,不知还有多久能到甘州?”
赵萦架了锅正烧水,揶揄道:“你这入戏未免太快了些。”
“你懂什么,就是要提前代入自己身份,省得到时候处处是漏洞。”
赵萦为她盛上一碗热汤:“热热身子。此处离甘州还有三日光景,吃个饼子便尽快上路吧。”
陆徽仪站在半人高的山莓丛前,她仔细观察阴阳、判断南北、大胆下手,趁赵萦和杜兴同收拾行李的空挡,摘山莓吃。
“嫂嫂,这个好吃吗?”
陆徽仪笑得两眼弯弯:“可好吃了,甜的。”
赵萦、采荷、杜兴同听了她的话,都凑过来摘山莓。
“呸!酸涩难食!”三人同时吐出口。
陆徽仪则早就把嘴里那颗山莓吐出,表情狰狞。
“阿嫂你怎么骗我们!”
“你瞧这山莓,明明向阳,也有蛇虫鼠蚁偷吃过的痕迹,谁知这果子竟然是涩的。话说也不能算我骗你们,明明是不知名的蛇虫先骗了我。”
“真是狡辩,”赵萦随手抓了另一株上的野莓,“我看分明是你的问题,旁的山莓便是甜的。”
“胡说,你那株生在阴暗处,果子颗颗完整,分明就是连不懂事的畜生都不要的果子。”
可采荷和杜兴同摘下尝过,都说好吃,陆徽仪才将信将疑地走过来尝试。
竟果真是甜的。
陆徽仪很是怀疑自己,站在山莓丛前百思不得其解。
“上车了,再磨蹭明日又要夜宿城外。”
陆徽仪不想再这样凑活,应声上前,继续和赵萦共乘一车。
和赵萦离京这段日子,即便只是在路边摊贩处买个果子,也是赵萦随手抓来的要更甜些。
陆徽仪恼怒道:“莫非你真是天命之子?怎的我就没有这样好运。”
“我若身负天命,前世越国就不会国灭,也不会给你机会蹦跶十年。”
赵萦站在湖边,咬着刚洗过的李子。
陆徽仪拿沾湿的帕子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灰尘:“那是我机敏过人,才多次在必死之局里活下来,但的确要多谢王爷心慈手软屡屡放我逃走。”
“今日就能进甘州地界了,再往里人多眼杂,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陆徽仪点点头,招呼采荷上前。
“采荷,王爷要赶我们出去,接下来的路呀,只能我们自己走了,快些走吧。”
正在缝补衣物的采荷站起身,从车上拿下行李,嘟嘟囔囔道:“王爷怎么这样,阿嫂我们这是命苦,到哪都要被人赶。”
陆徽仪穿上有缝补痕迹的粗布衣物,和采荷往城中去。
采荷小声抱怨道:“这衣物穿起来实在是不习惯。”
麻衣粗糙,可是出门在外,她们对外的身份只是孤苦伶仃的一对姑嫂,来甘州投奔亲戚。
刚出京城时,百姓大多穿着干净整洁的麻衣,一路往北大约两百里,路边所见之人衣上皆有补丁。
为了不显眼,陆徽仪令杜兴同将她和采荷的这两件麻布外衫撕裂,再重新缝补。
二人仅凭两条腿,走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时,才终于看见甘州城的城门。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城门即将关闭,陆徽仪咬牙拉着采荷小跑上前。
“几位官爷,这是我们的路引,我家相公过世,带着小妹来甘州投奔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