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徐氏走进这座王府,从此之后,她就是裕王正妃。
陆徽仪站在兴王妃、申王妃的下首观礼,徐氏看上去身形单薄、容貌秀丽,一双眸子小鹿一般怯生生的。
几位王妃和王公贵妇和她搭话,她说话的声音也细如蚊蝇,听不太清楚。
兴王妃只在里头略坐了会便起身离去,陆徽仪亦起身跟着她出去。
“皇嫂。”
“七弟妹可有事?”
“今日这样的景象,倒让我想起来去岁末,王妃的猫儿不小心摔了一跤。”
何氏的脸色骤变,陆徽仪继续道:“没来得及问皇嫂,那肥猫没什么大碍吧?”
何氏原地思考了些时候,才想起来,当日还不是景王妃的陆氏应当也参加了她的宴席。
“多谢七弟妹关心,我那猫儿受了点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如此便好,”陆徽仪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抚自己,“皇嫂不知道,事发突然,我虽然离得近,可惜也没能拦下六皇兄。当时我也只是个寻常的官家小姐,哪敢说什么,让皇嫂的猫儿受惊了。”
自己的爱猫在自己的生辰宴、长子的百日席上被人伤害,她还没办法问罪,独自把怒火怨气往腹中吞下。这会儿这个没落皇子的王妃自称是当时的目击者,话语中隐隐对裕王很有不满,于是兴王妃在心中将陆徽仪拉入自己的阵营。
因二人有共同的“敌人”,距离一下子拉近,兴王妃不满道:“是那人行为失常,皇嫂才没有要怪你。”
二人陡然亲密,凑在一处说笑。
鼓瑟吹箫的乐人还在殿内,喜乐悠扬,一派祥和。陆徽仪自己成婚时昏昏沉沉的,一无所知的结束了那样一天,现在站在别人的王府,看着同样喜庆的仪式,才恍然梦醒,一些自己曾经也身处其中的记忆翻涌上前。
“你倒是和兴王妃关系好。”
赵萦突然出现在陆徽仪身边,在她耳边出声道,虽然她站在这垂花门前就是来等赵萦回家的,还是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是你想东西想到失神,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我成婚时,我好似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喜意。”
赵萦负手站在她身边,他抬头看见殿宇屋檐上翘起的飞檐、下方雕刻的瑞兽。
“喜的是赴宴的宾客,对你我来说,确实没什么能让人高兴的。”
陆徽仪回头看他,他煞有介事道:“人家新婚夫妻或是互相爱慕,或是期待下半生。你我之前没什么好爱慕的,也没什么期待,当然不够喜庆了。”
“王爷说的什么话,妾身自然是期待和王爷的日后……”
赵萦低头看见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原本入春转暖的天气,在今日骤然降临冷意,她的手被寒气森森的早春逼出红意,粉白色的指尖上指甲莹莹如玉。
赵萦默默把她的手拿下握在手中。
“还是七弟和七弟妹难舍难分。”兴王妃促狭道。
“七弟和七弟妹也是新婚燕尔,这感情真是羡煞旁人。”跟在兴王妃身后的,是那位来自于阗的和亲公主申王妃。
申王深居简出,尉迟灵作为并不受宠的王妃也不太出现在人前,她总是低头不敢见人,久而久之也无人在意她。
尉迟灵柔顺而平和地站立着,目送景王和景王妃交叠离去的衣摆。
隔日,赵萦领旨出宫时,陆徽仪在云来客栈的二楼天字一号房,这里是陆老太爷陪嫁给陆徽仪的产业之一。
今日殿试结束,新科进士跟随陛下赐下的仪仗,从朝门出宫,前有吏部、吏部官员鸣锣开道,紧跟着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状元郎。陆启峥被点为探花,骑在马上,跟在榜眼之后,好不风光。
陆徽仪知道陆家女眷们都在隔壁的次等厢房,看见陆启峥笑着接过从隔壁抛出的香囊,她脸上慢慢露出喜意。
她的六哥,惊才绝艳,本就应当这样意气风发。
昨日起,“景王妃”出城为过世的父母祈福,实际上她一直在京城,由青竹代替她出城,因此她此刻不能轻易显露人前。
“王妃,都安排好了。”春桃走进屋内。
陆徽仪轻轻为春桃捋顺垂落在胸前的发丝,细细交代道:“我在京中的产业便尽数交给你了,我回来前的这些日子,你可要替我守好了。”
“王妃放心。”
赵萦进来时,陆徽仪看向的窗外,正巧郦修哲和许桓经过。
“你的两位表哥倒是一起中进士,也不知会被谁家贵女榜下捉婿。”
陆徽仪研究滴溜溜一转,凑近道:“总归不会是我,妾一直都是奔着王爷来的。”
“奔着我?奔着皇家吧。”赵萦后退一步,手抵在他和陆徽仪中间。
“怎么能这样想我。”陆徽仪绕过他取出幕篱为自己遮掩容貌。
“快些出城,在天黑之前尚能赶到下一个城池。”陆徽仪催促他。
“不再叙叙旧?”
“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是本就不应该出现的人,能亲眼见到他游街已经很是足够。”
说罢,陆徽仪急匆匆地拉着他离去。
从厢房离去的舒梦泽看见云来客栈门口处消失的身影,喃喃问道:“我怎么瞧着那像徽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