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林中已有陆陆续续的人来往。
天上众神已然到此。
他们欣赏着这番美景,很难不免露出惊艳的神色,许是很久未曾见到了。
“好美啊。”
“这便是花神的实力吗,他真的让春天提前来临了。”
“花树环绕……飞鸟衔枝……仿佛世外桃源般浪漫……”
“……”
“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凌夜的注意力被吸引,一时走了神。
花间清风拂过,浅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白织伸手接住一朵花,看着它在自己手心化为花瓣飞走,满含笑意开口:“我就知道,他从不会让人失望。”
十寺卿享受着这股舒适的风,驱走了这些日的疲惫,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早晨的微风甚好,我见犹怜的景色。”
“可为什么我却开心不起来。”谈阴眼皮抽了抽,眼前之景让他想起了不好的事,一度确认此地与记忆中的画面。
凌夜回过神,不解地看向他:“什么?”
谈阴刚想说什么,余光便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坐着大花快速飞过来的人。
“早上好啊——!”
莫竹在距离他们很近的时候急忙刹住,掀起了一阵风。
“都来那么早?我还以为你们很忙呢。刚才在聊什么呢?”
三人先是沉默了一阵。
只有凌夜不明所以。
十寺卿盯着莫竹,道:“听谈阴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白织一言难尽:“我也是……”
莫竹歪头:“你们在说什么啊?”
十寺卿问他:“你可知此地为何地?”
莫竹老实摇头:“不知道。”
十寺卿暗自心累叹了叹气,语气淡淡地告诉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远处应该有条万里裂谷吧。这里便是你当时失控与众神大战的地方。”
莫竹一听,脑海顿时有了些零散的记忆,再结合昨日心魔所说的,大概能拼凑得出一半。
十寺卿紧接着说道:“那时众神官足足与你战了三个多月,若不是母神及时出现将你的剑合上剑鞘,你估计会直接战上天庭了。”
莫竹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打住打住。”淡阴没忍住开口反驳,“什么叫没有那么严重?原先这附近的几百座山头全被你劈了。我都怀疑你当时不是被魔附身,而是被神附身了!当时在场的神官全被你踹了个遍!不带一点手下留情的,我好不容易抢走你手上的剑,你硬生生扯着我的脑袋在地上哐哐砸!!!”
周围鸦雀无声。
白织双手抱胸,沉默地听着他对着自己说完,无语道:“阴阳上神,你的眼疾似乎又犯了。”
谈阴整个人顿了顿,一只手在眼睛上摸索,这才发现自己单照没带。谈阴轻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淡定地拿出单照悬浮至一目前,细长的银链沿着下颚垂落,倒有了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不过也还好吧。”谈阴继续刚才的话题,“至少比云梦神君好。他那弱不禁风的身子,你当初可是直接踹断了他几根肋骨,硬是给人家闭关修养了五十年。”
莫竹心虚的不敢抬起头,越听到最后,脑袋一下比一下压的越低,似乎并不想直视这段回忆。
凌夜一副认真吃瓜的表情。
白织心有余悸:“还好当初我没有上前去,不然我也得遭殃了。只不过挺可惜的,北城那时去处理西边邪祟了,如果有他在你们也不至于狼狈成那样。”
谈笑间,一位云淡风轻的美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眉眼间的一点朱砂衬托出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嗓音清秀的如同十几岁般的少年。
“在聊什么?方便说出来听听吗?”
云锦来到众人面前。
白织笑了笑:“瞧,说谁来谁。有些许时日未见了,云梦神君近日可好?”
云锦礼貌回了个微笑:“安好,多谢挂念。”
视线注意到一直低着头的莫竹,一时还没认出来,顺嘴问了一句:“这位是……?”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的视线齐齐望过去。
突然被点名,莫竹迅速直起身来,勉强挤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好久不见啊……哈哈……”
云锦没什么表情的眨了眨眼,身体仿佛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最后像是恍然大悟般拖长语气“哦”了一声。
“苍花。”云锦抬手一指,“当初把我往死里揍的人。”
听到前面还好,一听到后面,莫竹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这和过来兴师问罪有什么区别!
云锦并没有计较当初的事,毕竟失控了并非本意所做,只不过那次确实给很多神官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只不过是被踹断了肋骨,有些神官的骨头可是直接碎了,要不是母神及时赶到,不然可真要死神官了。
云锦看着莫竹如今的样子,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还是喜欢小小一只的你,人长大了,叛逆心也重了。”
周围已然有不少神官围了过来。
都是些交集较好的,听得津津有味。
莫竹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哪里叛逆了!我也有在好好完成业绩。”
“那也仅限在业绩上了。小时候的你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谈阴一只手扶了扶单照,说道,“你当初把我殿里的浑天仪玩坏了我都没找你算账,还有雷神殿里面的引雷旗,你拿着它跑来跑去,搞得天庭引来了几十道雷,惊斩硬是追了你半条街都没抢回来。这些事我可还记得,还要我说的再仔细些吗。”
莫竹挠了挠头,眼神四处躲闪。
白织若有所思:“听你这么说,有些事我确实有印象,我记得……”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
莫竹双手捂住耳朵,整张脸羞红,逃似的坐着花飞走了。黑历史!全是他的黑历史!真是的!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