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竹一大早刚推开屋门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可在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瞬间呆在了原地。
莫竹傻愣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门口会有那么多箱子??”
屋外将近十多个半人高大的木箱子,里面装着的全部都是些精致昂贵的茶盏,箱子上特意放了一封信,信的上面压着一个天庭专属的宝物袋。
“怎么了?”枫铃一听见声音就出来了,可在看清楚外面的情况时也不免怔了一下。
莫竹伸手拿起那封信,看了看,收信人的名字写的是枫铃,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收信人是你的名字,我能拆吗?”
“能。我的便是你的。”
莫竹的注意力一直在信上,没仔细听话里的意思,只简单“哦”了一声,手已经将那封信拆开了。
信上就短短两行字。
莫竹看着信上的内容,眉头微皱,似是看不懂,迟疑地念了出来:“——不是说要我赔钱吗?老子赔你新的!够不…够?!”
“写信人是……纷故??”
莫竹看着枫铃,又看着信,疑惑问道:“他是不是惹你了?”
枫铃老老实实把昨晚的事告诉了莫竹。
“原来是这样啊……”
说着,莫竹又好奇的拿起那个宝物袋,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金钱碎银,他睁大了眼睛:“这么多钱?!!”一眼望去的数量吓得莫竹直接把宝物袋合上了。
就算是一辈子也根本花不完啊!
枫铃注意到宝物袋下方挂牌的名字,一个简单的“帝”字。
“这好像是帝君的。”
“是吗?”莫竹举起来看了看,果真看到了挂牌上的字,有些惊讶,“没想到纷故把帝君送给他的宝物袋给我们了!”
“他为何要给我们这个?”枫铃不太理解纷故的行为,明明昨晚还一副看不惯的模样。
“不知道。”莫竹也不客气,见好就收,“不过我们平时也不怎么花钱,这些年攒的钱一大半都捐给了百姓,剩下的钱也足够我们以后的生活,所以这个宝物袋估计也不会用上了。还是留着吧,毕竟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枫铃赞同地点了点头。
宝物袋不是天庭的所有神官都有,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天庭,所以很少需要用到花钱的时候。他们唯一在天庭用上宝物袋的时候,大概就是某个在天庭长大的小不点向他们索取压岁钱的时候了。
“现在该解决一下这些茶盏了。”莫竹看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只觉得头疼,“屋里那些茶盏就够了,再多下去就放不下了。”
“好。”
由于屋里没有足够的地方放,他们便暂时安置在了后院。
忙完时已是午后。
体力流失的速度很快,没有了朝花剑,于是莫竹就想到了利用法力虚幻出一朵花,自己则坐在上面,行动起来轻松了许多,这种感觉比坐在剑上舒适多了。
明日便是归灵节,莫竹是本次节日的主持神官,他要赶在明日前准备好一切。
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离开了茶屋。
……
地点与以往不同,莫竹特意选择在一处平野上举行。
一眼望去只有三座残缺的山头,草长莺飞,碧海蓝天,不远处有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隐隐约约能听见溪水流过的声音。
莫竹站在平野中央处,万物的神力萦绕周身,眉眼间尽是柔和,他随手一抬,法力四散,顷刻间,花树蔓延平野,繁花肆意绽放,长风带起落花,方圆百里皆为繁春。
枫铃微微睁大了眼睛。
眼前之景让他愣了神。
好美的景象……
“那个……你能拉一下我吗?”
枫铃瞬间回过神来,寻着声音低头一看,莫竹已经不知何时倒头趴在了地上。
这可把枫铃吓了一跳,急忙将人拉了起来。
莫竹觉得苦恼,自己也没用多少法力就成这样了。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过了一会儿,等手臂能正常抬起后,他向前走了几步。
莫竹终于松了口气:“没事了。”
“……”
“真的吗?”枫铃看着他,眼中有担心,罕见的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
莫竹一怔,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朝四处看去,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岔开话题说道:“我去四处看看,放置生魂铃与死魂幡的事就交给你了。”
临走时顿了一下,似是无奈地说了一句:“开心点嘛,笑一个。明早人就多了,我可不想搞砸。”
“……知道了。”
莫竹浅浅一笑:“这才对嘛。”
说完,莫竹头也不回的走了。
枫铃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起送花来,一片花瓣划过枫铃的眼底,将他从沉重的心绪中拉了回来。
“……”
莫竹一个人来到那条裂谷上。
站在崖边思考了一阵。
季景依然更迭,刚才的神力探查过了,为何下方会不受其影响?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阻隔了我的法力……
为了确保明日世人的安危。
我必须亲自下去看看。
身后的蝶翼展开,莫竹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裂谷幽深,越往下光线越暗,足足飞了好久才到地面。
下面看上去没什么异样,莫竹能感受到周围一切正常,细弱的河水从脚边流过。
走了一段路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莫竹站在原地思索的时候,前方疯长的花路引起了他的注意。
谷底无阳光照料,流水稀少,可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花?
那双浅粉色的眼眸散发着神性的微光,让他看清了黑暗中的一切,璀璨的瞳孔清晰可见。
莫竹在好奇心驱使下走了过去。
一直沿着花路向前走,他来到了花开最茂密的地方。这里犹如一片谁的花园,满地的野花鲜艳明媚,与周围阴暗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前方,那把莫竹再熟悉不过的剑就插在那里。
朝花……?!!
莫竹瞳孔骤缩,浑身僵在原地。
一束天光照在朝花剑身上,花枝缠绕剑身,万物赋予此剑永不凋零,满地的花路就是由她的影响而生长的。
怎么…可能?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莫竹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为了证实猜测,他试图叫了一声:“朝花。”
声音在寂静的谷底回荡。
就在这时,朝花剑应召向莫竹飞去。
契约居然没有解除?!!
震惊之余,朝花剑从莫竹的眼角擦过,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接住了剑。
莫竹眼神一凛,迅速拉开距离,警惕的望向来人。
“你是何人!”
来者缓缓从暗中走出。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什么?!”莫竹满眼不可置信,“你是……心魔!”
自己的心魔没有消失,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现在正明晃晃的站在那。
“没错,很意外吗。”心魔一脸邪魅的勾了勾唇,漫不经心打量着莫竹,“你现在的身体似乎很糟糕呢,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给我吧。”
莫竹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丝冷意:“那可能让你失望了。抽丝剥茧苟活的影子,我倒不介意亲手斩了。”
心魔把玩着手中的朝花剑,扬了扬眉,讽刺道:“解除契约的是你,但我可没同意。没有了朝花剑,你拿什么杀我。”
“听说过镜子吗,我便是你镜中的另一个自己,你的每次攻击我都知晓的清清楚楚。直到镜中的你将你杀死。”
莫竹闻言,假装认真思考了几秒,随即笑而不语,放下了警惕,一副神态轻松的模样。
“好像也是哦。”莫竹歪头扬起一脸无害的笑,“不过既然你都说了你没同意解除契约,是不是就说明我还是朝花剑的契约者,那自然就能使用她。你只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根本无法使用这把剑。”
心魔不满他假惺惺的样子,蹙眉道:“你还有点聪明。是又怎么样,剑在我手上,她根本听不到你的话。”
得到了意料的答复,莫竹低头笑了一声,等再次抬头时,眉眼间的温柔愈发危险,一字一顿说:
“那我只好抢回来了。”
话音一落。
莫竹趁其不备,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不曾想心魔早有预料,侧身躲开,抬剑直接刺去。
莫竹迅速唤出繁花伞挡住了剑。
碰撞声在空旷的四周格外清晰。
“趁其不备的做法可不像你。”心魔一边轻松拦截莫竹的靠近,一边不忘出声调侃,“当初若不是那该死的风铃声,我估计早就把你侵蚀殆尽了。”
“是吗?那你可真倒霉,因为那是我的风铃,只为我响。”
即便是镜子,他也有破绽的一角。
莫竹脚尖轻点花瓣,踏空而上,手上的繁花伞撑开,如一朵花在空中绽放。
莫竹凝视着下方的心魔,面不改色抬起一只手,飘散在空中的花瓣霎时间定格,只见他抬手一落,那些花瓣便如闪电般朝心魔射去。
莫竹安静注视着,等他准备上去补刀的时候,身体像是突然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摔在地上。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莫竹试着动了动,身体还有残存的力气,但他现在不能再有任何动作,那样只会加快体力的流逝。他必须保留残存的力气拔剑。
这样想着,莫竹深呼吸了一口气,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处于平静状态中。
远处的脚步声不急不慢靠近。
莫竹置之不理。
“死了?”心魔嗤笑,朝花剑在他手上,刚才的攻击伤不到分毫,他拖着剑靠近,“剥离神权的代价便是你的身体粉身碎骨,如今的你又有多少力气与我抗衡?”
莫竹不说话,仿佛睡着了般安静的躺在那,但说的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他耳里。
心魔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还在那继续说:“还记得这条万里裂谷吗,这便是你第一次拔剑失控时亲手劈的。”
那时莫竹并不知此剑的危险,失控后险些酿成大祸,最后还是众神官齐手才阻止后面悲剧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