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须尽朝小男孩走去。
他的母亲刚冲过来就被守卫军拦住了,只能含泪替他说话,生怕自己的孩子下一秒就死了。
“国主大人!他只是一时胡话,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小男孩缩了缩身体,胆怯地看着她:“我、我不怕你!”
须尽的每个动作都让众人神色紧张。不羡下意识握住腰间的剑,如果真下手了,他便冲出去。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须尽伸出一只手抚上害怕到发抖的小男孩脸颊,避开残留在手上的血,手指轻轻一刮。
“扯平了,小鬼。”
须尽的声音很轻,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说完,北观南和南观柳护送着她离开了,以及墨封被带了回去。
……
几人一路沉默回了客栈。
屋内空气依旧沉闷。
不羡:“怎么都不说话啊?!方才那么好的时机为什么不救?”
三人齐齐看向他,什么话也没说。
不羡头顶忍不住扣个问号,出去时每个人担心的要死,怎么一回来后那么平静,跟个没事人一样?!
“哎呦,小伙子不要那么心急嘛。来,喝口茶平静平静。”
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不羡一跳。
不羡警惕地后退:“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男人晃了晃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饮了几口,看着众人笑了笑。
“大概就是……你们出去的功夫吧。”
云露皱了皱眉:“请问你是……”
“督军。”枫铃道。
其余人震惊一瞬。
督军居然没有死?!
不羡瞪大眼睛指了指:“他他他是督军?!!”
莫竹和云露相对镇定一点,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督军确实没有死。
侯妄笑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还不忘有空回话:“我就是督军,很意外吗?不过等一下还有更意外的。”
莫竹欲言又止:“你不是……走了吗。”
侯妄抿了口茶,“你还算有点良心,没直接说我死了。你们可曾听过……假死。”
除枫铃,三人:“假死?!”
“没错。”侯妄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这都是国主的安排。”
一切答案也即将揭晓。
天色已晚。
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门被打开。
一身黑披衣的人走了进来,来人站定后摘下帽檐,墨封暴露在众人面前。
“各位,来晚了。”
不羡猛地吸了一口气,视线不断在侯妄与墨封之间来回打转。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门被关上,见墨封已经进去了,将人送回来的北观南也默默离开了。
“这话还是督军说吧。”墨封找了个位置坐下,脱掉披衣,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侯妄把一切的前因后果向他们诉说了一遍,越说到最后,他也不免与众人露出同样的神情。
尽虚不是尽虚,它本来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国度,从未被天道认可。
这座城国之下的土地,是当年天道镇压五大邪祟之首的封印入口,可那时这里早就存在着一个小小的村落。要将那里作为封印之地,必须铲除村落。
好不容易找到的落脚点,他们不愿再离开了。于是,村落里有一人站了出来,主动以身为封印,留下村子。封印必须长久,那个人便获得了长生。
百年……千年……
从村落到乡镇,从乡镇到城国。
人们享受于外表上的安乐,有人羡慕国主的长生,也有人则嫉妒。无人知晓,长生并非赐福,而是一种慢性的折磨。
某一天,国主诞下了一位小公主。
她在欢笑声中长大,是国中未来的君主。母亲给予她厚望,父亲赐予她独一无二的权杖,她有两位忠诚的青梅竹马,国人将她视作珍宝。
可不幸,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母亲的精神极度陷入崩溃,直到公主生辰过后的那一天,她亲眼目睹母亲吊死在房梁上。
身负封印的人死去,国中异事一桩接着一桩,地面开始出现裂缝,百姓陷入恐慌。
公主得知过去的真相,毅然决然向天道请求将封印落于她身上,代价便是身躯永远困在了少女时期。
城国回归了安稳。
可慢慢的,她也体会到了母亲的感受。夜晚时耳边挥之不去的幽魂声,无时无刻不在摧毁她的神志。
身边的一个个人逐渐长大,最后老死。
最终,父亲死去,城国重任落到她一人手中,身边再无可依靠的人。
絮尽哭过……疯过……
但她知道这没有用,越是懦弱,越会变成母亲的样子。若她走了,国中上上下下的百姓怎么办?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幼时承诺过要一辈子守护她的二人从远方回来了。
他们长高了不少,却没有于凡人的寿命死去。
——她看到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