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雅间被安排至了后院。
恰好避开了巡逻军的再次搜查。
云露神色凝重的走进屋内,他告诉众人:“天司……白晓行和日黎……都死了。”
“墨封被抓了,下令明日处死。”
众人闻言浑身僵住。
很久没有人说话。
“他们死了……”莫竹似是没听清,似又不敢相信,“你是说,他们要处死一个神?!”
云露点了点头:“国主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
不羡更加坐不住了,眉头死死皱着:“就凭他的实力,逃出来绰绰有余,怎么可能会被抓?还有,督军的死根本就不是我们干的,无缘无故就给人定罪,她到底是明智的国主,还是无赖的暴君!”
其余人皆沉默,无人明白国主为何意。
“死亡的原因是什么?”枫铃突然开口,“如果他们真杀了神,就不怕天庭讨要理论吗?”
云露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他们因何而死。若真是人为杀死了他们,天庭必会追究到底,母神不容任何一位神官无罪死去,不只是天庭,若引起了天道的注意,他肯定会重置整个苍生。”
这是很早之前神与人立定的法则。
人可向神寻求庇护,神以人们的祈祷的功德为自身源泉。千百年向来如此,互不过度干涉。若哪方违背,天道便向哪一方投下天眼。
门“砰”的一声打开!
所有人视线看过去。
林如急匆匆冲了进来,扶着墙,边喘气边说:“你们的朋友……在中央广场!”
等他们赶到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隐匿在人群中。
台上安静站着的墨封低头掩去眸中的情绪,发丝凌乱披散,身上的伤口还未来得及处理,血浸染了下半身。
守卫军围在台下严阵以待,国主站在阁楼之上,冷眼观望。
莫竹抓住想要冲上去营救的不羡,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打草惊蛇。
“诸位。”须尽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南观柳的剑上,走到剑尖站稳,手中的权杖随她的意愿变长。
南观柳单手从容的将她托举至众人面前。
须尽声线洪亮,没什么温度,一字一句道:“罪犯神官,谋杀督军,明日当斩!”
“诸位可有意见?”
台下再次响起激烈的议论声。
墨封一下子成为全场焦点,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那些目光之人的表情。
“国主!”人群中一人出声发问,“请问真的是他杀死了督军吗?!”
须尽却道:“事发当天,在场之人只有他与另外几位友人,最后妄图狡辩,逃离追捕。他们本可以离开这,但就在昨夜,站在你们面前的人却再次回到了案发现场。”
“可是,”那个人再次发问,“这不足以证明是他杀死了督军。”
“国主大人,还请您三思。”
声音清晰,在场的人都能听到,台上墨封死寂的身体有了一点波动。
南观柳将剑缓缓下移,须尽矮小的身躯来到发问之人的面前,站在台上冷冷注视。
“所以,你在质疑我?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女人下意识退了几步,面对自带威压的国主,内心虽紧张万分,却仍站定,不屈直视:“我不敢。但若亲眼见证一位神在自己的国度无罪死去,我做不到!”
四周静了声,就连莫竹他们也不免被这说辞怔愣住。
紧接着,人群中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若他们真有罪,前几日又为何出手相救!”
“国主!人有责,神亦是人,当神站在街上时,我们便将他们视作往日的同类,从不声张。你若真杀了,又何尝不是杀了我们?!”
“国主……盲目下定义,不是你会做的事……”
“……”
千言万语,全场的那个焦点变成了她。
身为一国之主的她,双手沾上神的鲜血,那么台下信仰神明的信徒们岂不是玩笑,鲜血又何尝不沾染到他们手上。
听着那些为他声讨的话,墨封终于抬起了头,满眼惊愕与不解。
藏在人群中的四人看着躁动的人们,莫竹脸上的表情定格许久,仿佛一座雕像,可他们的话却能一字不落听进去。
已有很久未曾见过这种场面了。
他们没想到,那些弱小,神明轻轻一戳便倒,每年向神祈愿的凡人,竟有一天在为神发话。
须尽没有下令制止台下闹声,面不改色开口,说的却是:“你们是在反抗于我?”
“国主大人,我们从不敢拿刀指向您,我们只是抗议您的命令!”
“您是我们的国主,不是滥杀无辜的暴君!”
“还请国主再度明察此事!”
须尽闻言扬了扬唇,她没有意识回应众人,而是抬起权杖指向众人,讽刺道:“但我的剑可以指向你们。心意已决,他的死终归于明日。”
台下开始躁动,他们愤愤不平,有的强忍怒火,有的只是摇了摇头。
就在众目睽睽下。
一颗小石子飞了过来。
须尽脸颊顿时出现一道划痕,一滴红流了下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国主是个大坏蛋!”一个小男孩大声喊着,正是扔石子的人。
南观柳想上前查看须尽的伤口,却被她抬手制住了脚步。
北观南立刻让守卫军把小男孩围住。
须尽拇指抹过伤口,看着手上的鲜血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弯,说出的话却依然带着威严冷酷。
“既然你们执意为他发话,明日的处决地点在城外西边草野。若你们全人来了,我便放了他,少一个人,他就得死。”
“他的生死可掌握在你们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