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鸢尾花枯了。
那晚,所有人无眠。
——
茶屋已经修整完毕,他们搬回了这里。
物品摆设都与原来不变,日常又回归了往昔的生活。谈笑声稀少,不曾有过的冷清。路过他们的房间时会偶尔停下脚步,下楼会时不时看向门口与沙发。
莫折刚把前几天晒好的茶叶收进罐子里,注意到桌子上的手机,冷不丁开口:“江南知呢?”
这几天江南知经常早出晚归,有时早起碰到,他也只是淡淡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应该是去找他哥了吧。”谢郁说完,继续低头清算这几天卖的茶叶。
莫折拿起手机看了看,这确实是江南知的手机。
“我出去一下,他手机落家里了。”
“嗯。”
……
送走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谢郁身体虚脱一头倒在沙发上。
没过几秒,心脏忽地一抽,谢郁捂住心口,瞳孔骤缩。
有人在破坏姻缘树的结界!
明明已经把它藏起来了,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谢郁不敢再多想,起身冲出门,直奔所在地。
他在强行破坏结界,目的一定不简单。
莫折刚到医院楼下,迎面就见到一身白大褂的江南意。
江南意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送手机。”莫折把手机递过去,“江南知的。”
江南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着回:“谢谢。那么早还没吃饭吧,我刚好也要准备吃,一起吧。”
莫折也不客气:“好。”
莫折跟在他后面,之前来过,但没注意看,原来这里面那么大。
女护士路过打招呼。
“江医生,早上好。”
江南意微笑点头,挨个回应。
早上是病人最少的时候,不用忙碌走来走去。江南意带莫折来到各人办公室。
“在这等一下吧,已经托人去买早餐了。”
莫折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江南意整理病历单子,动作明显有些愚笨。
莫折心中开始猜测,开口:“你平时都很忙吗?”
江南意动作顿住,若无其事将单子放好。
“偶尔吧。”
门口响起敲门声,一名护士提着早餐进来。
“江医生,你要的早餐。”
放到桌子上就离开了。
江南意将一笼蒸饺推到莫折面前:“我很喜欢吃,这家蒸饺味道很好。”
莫折夹起一个放入口中,嚼了几下,虾仁味便直冲味蕾。
江南意笑了笑:“是吧是吧,我就说很好吃。”
莫折赞同地点了点头。
过程中,莫折的眼睛有意无意落在江南意身上,看着他一个不剩把笼子里的虾仁味蒸饺全部吃完。
江南意送他下楼,门口告别的时候,莫折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江南知!”
江南知浑身一怔,脚步停在大门口。只听莫折接下来的话让他忍不住回眸。
“早点回家。”
镜片下的目光灼灼,眸光低垂,看向侧边的影子。手指抚上胸口那枚胸针,指尖摸索轮廓。怀表被他攥在另一个手心里。
如果当年哥哥没有为自己上山采那株草,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可如果没有如果,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我?
千年前,江南意为了救重病在床的弟弟,独自前往陡峭的山崖,去采那株治百病的灵草,却不幸从山崖跌落。
等行人赶到时,留给他们只有一具满身是血的尸体,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株灵草。
当看到哥哥的尸体时,江南知是崩溃的,他痛恨自己,常常把自己困在自责当中。
天从不讲公平,把他世上唯一的亲人带走了。
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时间,他尝试过把自己饿死,却被一根细长的线捆住生命。死也不能,活着只有痛。
那根线把他引到一间房屋,那里茶香弥漫。
织傀的人知道了他的遭遇。
第二天,他的哥哥就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一脸笑容的看着他。
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还是情不自禁把自己代入进去了。就像曾经的哥哥一直存在过。
可梦总有醒的时候,就像现在。
傀偶的主人死了,江南意的生命也结束了。
而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
莫折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上山的阶口时有些出神。这里应该有个人等他回家。
铃岚的声音突然响起。
『莫折。』
“嗯?”
莫折回过神来,平静说:“原来你还在啊。”
『谢郁,他出事了。』
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