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红山顶。
位于茶屋东南边,距离不算远,海拔3千米高。山顶上有棵祈愿树,许多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为祈愿挂缘。
顶上的风来往频繁,乌云密布,往日热闹的山顶此刻却凄凉无人。
莫折走到树下抬头仰望,枝头上的红线上千万条,灵牌下的流苏随风晃动。
“谢郁真的在这里吗?”莫折发出疑问。
『位置就在这里,至于人我也不知道。你们同为神官,或许能感知到他在哪。』
莫折尝试将手覆在树上,驱使法力流动。
果然,这棵树上有很强大的法力结界。
『看来问题就在于这棵树上。』
“嗯,这里应该就是入口了。”
莫折轻声唤出:“繁花。”
斗笠出现,长纱飘落,把他的脸模糊遮住,阴风吹动,使轻纱往一边飘去。
莫折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时,浓烟弥漫,漫天的火星倒映在眼前。
周围的位置不变,但环境场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棵苍天大树立目在此,上面挂的灵牌与红线比之前翻了数十倍。
这就是姻缘树。
莫折来不及思考,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火灭了。
抬手施法,天空出现许多花瓣从天而落。没过一会,火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全熄灭。
铃岚见此场景,不禁皱眉出声。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天空的打斗声引起了两人注意。
两道身影纠缠不休。
“为什么要放火…?”谢郁喉间哽咽,攻击的力道却不敢减轻。
“我曾经告诉过你,这树一旦烧毁,这世上便再也没有情了!”
长鞭破空而落,谢郁侧身躲过,迅速拉开十米远距离。
沈今野居高临下,眼中寒潭刺骨,语气冷淡随意:“这不正合我意?有多少人被困在情感里走不出来,又有多少人死于情感之下。这种东西早该没了。”
谢郁努力平缓急促的呼吸,这句话不仅是单单的说辞,他清楚,沈今野一直有个解不开的死结。曾经尝试接近,得到的只有驱赶,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插手了。
“万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把那件事归于尘土。”
“那是因为你!”
谢郁猛然一愣,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沈今野眼里藏着滔天怒火,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因为我恨你!当初是你亲手给他们绑的红线,他就是死在你亲口承认的姻缘之下!”
沈今野微微弯下腰,手掌覆在脸上,疲惫的笑了几声。
“原来堂堂姻缘神也会有算错姻缘的时候。他死了……你居然还有脸笑着出现在我面前。”
“不是的!”谢郁急忙解释,“红线不可能出错,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
“啪——”
谢郁猝然睁大双眼,胸腔划破,血液从嘴角流出,身体直直向下坠去。
手上长鞭鲜血滚落,沈今野冷漠注视:“你不该提起这件事。”
谢郁终是无力的闭上眼,泪珠擦过眼角。
花瓣不知何时飘向这边,沈今野不自觉伸手接住,视线看到下方奔来的身影,眉心微蹙。
莫折在空中脚踩花瓣,抬眸时,风吹开眼前的轻纱,如花绽放的眉眼暴露在空气。
脚尖一跃,双手捧起,法力幻化出一朵花,稳稳将失去重心的谢郁接住,安全落地。
沈今野从空中缓缓降落,这才注意到本该燃烧的树,在自己不知不觉中灭了。
暂时安顿好谢郁后,莫折转过身,繁花变为伞,抬手指向沈今野,面容波澜不惊。
“你想与我们为敌?”
“我不想。”沈今野从容不迫,一步步靠近,在五米处停下。
“花神大人,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不希望有外人插手。”
莫折闻言丝毫没有退让的动作。
“外人?”莫折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但在我和他之间,你才是那个外人。你已经威胁到我朋友生命,我必须出手。”
每个字无比清晰。
“十倍,百倍,千倍,万倍,我都会让你偿命。”
这句话说出口,其余两人皆是一愣。
就连脑海里的铃岚也不由感叹。之前的莫折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浓重的兴趣去掺和,说话温和平静。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莫折说出这种危言耸听的话。
谢郁强撑起身体,垂着眼对莫折说:“谢谢你,但我想亲手了结我和他之间的事。”
莫折沉默几秒,还是让开了身体。
“好,我尊重你。”
谢郁内心苦笑,眼神悲哀的望向那棵姻缘树。
这是他守护上万年的树。火虽然熄灭,但大部分已经是完全烧毁,焦黑的红绳与灵牌仍挂在树上,苦苦支撑。
漫天的花瓣试图遮掩住火后的余烬。
三人走到姻缘树下,谢郁看向沈今野,眼里不再有往日的爱慕,平静开口:“我和你的红线从来没有挂在树上。”
谢郁抬起手,一根红线赫然缠在小拇指上,另一端连接至沈今野。
两把剪刀同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谢郁毫不犹豫拿起,眼睛直视他:“来吧,同时剪断它。这就是你想要的。”
沈今野盯着小拇指上的红线出神,反应过来看向剪刀,指尖快要碰到时犹豫,随后才直接拿起。
他们同时将剪刀虎口对准红线。
动作同时,沈今野慢了一秒。
断掉的红线孤零零飘在地上,就像一段感情潦草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