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兄,既然已决定多歇一日,下午我带曦儿去城墙边走走?”楚留香优雅地撕开一片饼,递到黎曦嘴边。
一点红冷声道:“外面风大。”
“大吗?”黎曦含着饼,含混不清地反驳,嘴角还沾着一点饼渣,“我想去看那个阅兵,听说这关里的将军可威风了。”
说这话时她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至于将军威风不威风,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热闹看。
一点红的眉心猛地一拧。
“没什么好看的。”一点红声音沙哑,那双盯着黎曦的眼睛里,占有欲如潮水般翻涌。
黎曦咯咯笑了起来,她伸出另一只没被禁锢的手,在一点红的脸上上拧了一把。
女孩子手法之自然,态度之随意,仿佛她拧的不是天下第一杀手的脸,而是在捏一个包子。
“红哥哥,你这是在吃那些大头兵的醋?”黎曦挑了挑眉,那张貌美无双的脸上写满了由于被极度宠溺而生出的恶作剧快感。
一点红没接话,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她的足心。
他是杀手,他不屑于解释什么叫“吃醋”,他只知道,任何可能让黎曦那双灵动的眼睛停留超过三秒的存在,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冒犯。
楚留香在旁边低头轻笑,那双风流的眸子在两人互动的细节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落回到了黎曦身上
。
“既然红兄不放心,那咱们下午便去城西的古迹瞧瞧,那儿人少,且能眺望渭水。”楚留香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一点红,又顺了黎曦想出门的心。
饭后的气氛变得慵懒起来。
用黎曦的话说就是“吃饱了撑的,干什么都行,什么都不干也行”。
一点红开始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擦拭那柄快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青凛凛的厉光。而楚留香则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套精致的白玉棋子,正散着怀,懒洋洋地逗着黎曦在那塌上落子。
黎曦趴在枕头上,海棠红的百褶裙摆由于她的动作而像花瓣般散开。她的手撑着下巴,纤细的手指捏着圆润的棋子,在那黑白分明的局势里犹豫不决。
一点红并没在看局,他是在看黎曦那截若隐若现的颈子。
那里的药膏早已被楚留香拭净,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微粉。
但在杀手的视线里,那片娇柔的皮肤仿佛还在透着某种引诱。
他想起昨夜,当他清完外面的杂鱼回来,看到楚留香正给昏睡的黎曦细心上药时,那种想要把楚留香从屋子里扔出去,又由于对方的细致而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够温柔的矛盾。
“不玩了,不玩了!”黎曦耍赖似地挥了挥手,把棋盘搅得乱七八糟。
她翻了个身,正好滚进了一点红的怀里,像一只猫找到了它觉得最舒服的窝。
杀手下意识地丢开剑布,稳稳地接住她。
午后的阳光逐渐变得温厚,驿馆内响起了黎曦细小而均匀的呼噜声。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楚留香收敛了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一点红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在这座要塞里,不仅仅有窥视,还有那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陈年旧怨。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再多睡这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