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的脚步猛地一滞。

他嗅到了屋里温软的香气，那是属于黎曦的，干净的、带着点甜味的气息。他走过去，极其小心地把黎曦从楚留香怀里捞了过来，直接按进了自己那还带着初冬寒意的胸膛。

黎曦被这冷气激得缩了缩脖子，却又贪恋那种坚实的触感，手像藤蔓一样环住了他的脖颈。

“我们在这歇一天，好不好？”黎曦闭着眼，在他颈侧蹭着，“累……”

楚留香在一旁悠然道：“我已经让掌柜的去备关中最好的‘九龙御宴’，虽是小镇，但胜在食材新鲜。红兄，看在曦儿这般受累的份上，今晚咱们就在这耗着了。”

一点红紧紧箍着黎曦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神冷淡地扫了一眼楚留香。

他虽然嘴硬不想承认，但看到黎曦这副由于自己昨日过度征伐而产生的娇弱之态，他心底深处竟隐隐生出了一种卑劣的快意。

“只待一天。”一点红吐出四个字。

“够了，吃顿好的，再让曦儿泡个药浴。”楚留香笑着接过空碗。

晚饭是在屋内吃的。

黎曦由于实在不想动弹，便大喇喇地咸鱼摊在榻上，由着两个举世罕见的男人轮流伺候，那架势活像一个躺在沙滩上叫服务生送椰子水的富婆。

楚留香负责把剔掉刺的渭水白鱼送入她口中，而一点红则在一旁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她唇角漏出的汤汁。

夜更深了。

潼关的防风灯在走廊下摇晃，投射出变幻莫测的阴影。

黎曦在两人的轮番服侍下，终于有了点精神。她趴在软垫上，指挥着一点红给她揉捏小腿。杀手那满是厚茧的手指按在那如玉的皮肉上，带起一阵阵战栗般的酸麻。

“轻点……你这坏蛋，是不是要把我骨头都捏碎呀。”黎曦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水灵灵的，勾得一点红指尖猛地用力，引得女孩子又是一声惊呼。

楚留香坐在一旁自斟自饮，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洒在他宝蓝色的袍袖上，显得格外雅致。

“红兄，既然曦儿嫌你重，不如换我来？”楚留香打趣。

一点红头也不抬，嘶哑地道：“不必。”

强烈的保护欲和在那事之后的余热，让杀手此刻根本无法容忍楚留香的手触碰到黎曦任何一寸露出来的肌肤。

虽然他知道，他们注定要共享这朵娇花，但此时此刻，他还要占据这最后的守护权。

黎曦在两人这种无声的暗潮汹涌里，感到一种极其变态的、充满安全感的快意。

看两个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虽然有点过分，但真的很爽。

她舒舒服服地闭上眼，感受着一点红手指的力度逐渐变得温柔，以及楚留香时不时投射过来的、充满探究与欲望的目光。

黎曦最后是在一点红的怀里睡着的，她的手却依然紧紧拽着楚留香的衣角。

寂静的黑暗中，一点红的眼睑微微动了动，他感受到了几里外那股隐约的、不怀好意的杀气。

那是针对楚留香的，还是针对他的？

他不在乎。

只要不惊扰到怀里这个睡得像小猫一样的女孩子，他可以等。

等明天，或者等这些杂鱼自己撞到他的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