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一点红那如临大敌的目光,而是极其熟稔地搭上了黎曦的脉门。
“红兄,你这次下手,实在有些不知轻重了。”楚留香的声音虽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责备。
一点红没接话。
他依旧盯着黎曦,半晌才冷冷地道:“她喜欢。”
楚留香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温补药丸,指尖在女孩子那红肿的唇瓣上轻轻一拨,将药送了进去。
黎曦下意识地吞咽,喉头滚动的动作在那白皙的颈子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点红的目光在那曲线上一凝,嘴角忽得浮出一抹残酷的笑意。他知道,在那被大氅覆盖的腰肢之下,在那如玉的皮肉之上,早就烙下了独属于他的印记。
“热水来了。”小二在门外怯生生地喊。
楚留香接过水盆,打湿了帕子,却被一点红一把夺过。
“我来。”一点红吐出两个字。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此时竟跪在榻前,借着昏黄的灯火,极其细致地为黎曦擦拭着指缝里的汗渍。
黎曦在睡梦中感觉到那熟悉的、粗糙的触觉,腰肢轻颤,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别闹了…小红……好累......香香人呢?想喝水……”
她的一声“香香”虽极轻,却如惊雷般在一点红耳边炸响。
一点红擦拭的手势猛地一滞,死灰色的眼底阴霾暴涨。他忽然抬头,正好撞见楚留香那双盈盈笑意的眸子。
楚留香已端起一碗温热的白水,微微俯身。
“曦儿,水在这里。”楚留香的长发垂落在黎曦的脸颊,引起一阵瘙痒。
黎曦半睁开眼,视线在楚留香英俊的脸庞和一点红阴沉的轮廓间游离,最后无力地瘫软在两人交叠的气息里。她张开嘴,那如春水般动人的声音还带着鼻音:“都要抱……”
这种贪婪而天真的要求,若是换了旁人,定会觉得荒唐。
可在这两个男人耳中,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楚留香低笑一声,顺势将黎曦半抱在怀里,而一点红则固执地握着她的脚踝,指腹在他留下的淤痕上反复摩挲。
驿站外的风又紧了几分。
窗纸被吹得哗哗作响,偶尔漏进一丝关外的寒气。
黎曦被两人密不透风地围在正中。左侧是楚留香身上那股如郁金香般从容的暖香,右侧是一点红身上那股如雪山孤狼般冷冽的气息。
两种迥然不同的气息已然将她蚕食殆尽。
她那身月白色的折枝缠莲纹中单已经在刚才的搬运中散了大半,露出一截如藕节般的小臂,由于过度的疲累,皮肤透出一种淡淡的粉。
楚留香的指尖滑过她的眉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你累坏了。”
一点红没说话,只是在那窄小的榻沿边,沉默地坐着。
屋内的烛火由于燃尽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噼啪声。
她沉入梦境前,最后感觉到的是一点红那如铁索般横过她腰间的手臂,以及楚留香贴在她耳后那极有规律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