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的碎石上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车轮碾过深坑,震得车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车厢内,那股子浓稠得化不开的麝香气与玉蓉膏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被紧闭的厚重垂帘严丝合缝地闷着。
黎曦半张脸都理进了雪白的狐裘里,那一头乌浓的乱发湿淋淋地贴在额角,白皙的面庞上还残留着一抹由于极度缺氧而产生的、近乎病态的潮红。
她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海棠,连指尖都脱了力,虚虚地勾着一点红的衣襟。
杀手依旧维持着抱她的姿态。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原本疯狂跳动的凶光已渐渐沉了下去,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带着极致独占欲的黑。
黎曦由于极度的体力透支,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唯有那如潮汐般起伏的呼吸,还证明着这可怜的女孩子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疾风骤雨。
“曦儿。”一点红低声唤她。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种事后未消的野性。黎曦没应声,只是由于不安稳的颠簸,将脸在杀手的胸膛上蹭了蹭,鼻尖尽是男人身上那股子混杂着皂角与热气的味道。
马车外,楚留香驾着车,马蹄声嘚嘚,一下下敲在沉闷的空气里。
浪子攥着缰绳,双目平视远方,可那敏锐的感官却早已被车厢内那微妙的寂静所俘获。他闻到了那股子即便风沙也吹不散的、属于黎曦的软香,还有一点红那极力压抑却依然沉重的低喘。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苦涩却又极其宠溺的笑。
曦儿那般娇怯,怕是骨头都要被红兄捏酥了。
快到三家驿了,得叫小二备上滚烫的洗澡水才行。
“到了。”
一点红的声音穿透车帘,冷冽依旧。
马车在一个名为“三家驿”的关口缓缓停下。斜阳将孤烟拉得老长,驿站的旗幡在晚风中无精打采地晃着。
楚留香翻身下马,极其自然地走到车驾旁。他没有直接掀帘,而是先咳嗽了一声,声音温雅:“红兄,曦儿可还清醒?”
车帘被一只惨白修长的手从内掀开一条缝。
一点红那张死人脸出现在阴影后,杀手戾气未消,他怀里正紧紧搂着一团紫色的贡缎大氅——那是楚留香的衣服,此时却严丝合缝地裹着黎曦。
黎曦双眼紧闭,海藻般的乱发间露出一只小巧莹润的耳朵,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潮红。
“别动,我抱她。”一点红的话短促而有力,压根没给楚留香伸手的时间。
驿站的小二原本正打着呵欠,乍一见两个周身杀气腾腾、却又容貌绝伦的男子怀里抱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子走进来,立马就精神了。
“最好的上房,谁也不许打扰。”楚留香屈指一弹,一张百两银票稳稳地落在了柜台上。
小二忙不迭地领路。
二楼的客房狭窄陈旧,木地板发出刺耳的牙酸声。
一点红却走得很稳。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实。黎曦由于这微小的震动,在昏睡中抿了抿唇,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房门被杀手一脚踢开。
内室简陋,唯有一张刷了大红漆却已剥落的木榻。他小心翼翼地将黎曦平放在榻上,那覆盖着厚厚一层老茧的指尖停留在她汗湿的鬓角,迟迟不肯离去。
黎曦睡得很沉。
由于一点红过度的“深度掌控”,她那张貌美无双的脸上写满了倦怠与顺从。在昏暗的烛火下,那截由于大氅滑落而露出的脖颈,纤细得好似只要稍微用力,便能将其折断。
楚留香关好门,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