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伸出手,想拉住他的衣角,软绵绵地撒娇:“红郎,你别气嘛………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心里眼里全都是你,跟花满楼喝茶我都没摸他的手,真的……”
以往这招百试百灵。
一点红的火气再大,听了她这样的话,也会收敛一些。可今天,他没有任何反应。
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面压抑的火,让黎曦喉咙发紧,心却在胸膛里疯狂地跳。
那些从杀手内心最深处汹涌而出的醋意与不安,变成了一场疾风骤雨。他被心中那股无法排解的嫉妒和恐惧裹挟着,只想狠狠地捆束着她,让她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对抗内心深处那卑微的、害怕梦醒便一无所有的恐慌。
衣裳一层层地被剥开。
先是杀手那件黑衣,被随手扔在脚踏上,然后是她的裙子,裹着贴身的亵衣,也从肩头褪了下来。
烛火从铜灯里漏出来,黄澄澄的,落在美人瓷白的肩头,她的头发也散了,那根玉簪不知什么时候已滑到地上,满头青丝像海藻一样铺在锦缎上。
黎曦还想软绵绵地说点什么,一点红却已经压下来了。
结实的梨花木大床,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
黎曦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散了架,腰被掐着,腿被架着,整个人陷进被褥里,软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一点红俯下来时腰腹紧绷,每一寸动作都蓄满劲力,又快又狠,哪有半分的怜香惜玉?
可偏偏到了最紧要的时候,他却忽然慢下来,手臂撑在她两侧,低头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哑着嗓子问:“受得住吗?”
黎曦眼角那颗泪痣都湿了,她已被这狠心的男人弄得连句话都说不囫囵了………
……………
云雨初歇时,窗外已是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更漏声,单调地敲击着夜色。黎曦嗓子都叫哑了,她蜷在他怀里,身子还在微微地发抖。
一点红将她紧紧地箍在怀中,那双手臂像铁箍一样,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过了很久,她才听到他的声音。
杀手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黎曦,我这样的人,你要多少有多少。若有朝一日你不要我了,你告诉我,我走便是。可你若是哪一日忽然把我一脚踢开——”
他已交出了心。
一点红嘴上从来不说,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从她把他从地狱里拉上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不属于自己了。
他现在连从前做杀手那时的冷酷和决绝都快拿不出来了。
他一见到她笑,再狠的心肠也软了;一见到她皱眉,比他自己受伤还难受。
可黎曦呢?
她是皇帝,天下尽在她掌握之中。她想要什么男人不行?朝中那些年轻的才俊,世家那些温润如玉的公子,哪个不比一个满手血腥的杀手好?
若是她玩腻了,就把他一脚踢开……
到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黎曦慢慢地转过身,从被杀手紧抱的姿态中脱出,然后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一点红的表情仍然克制,可额角的青筋已经鼓起来了。他像是把巨大的恐慌与欲望同时压在一个躯壳里,压得这副铁打的身子骨都快要裂开了。
他被迫和她目光相对,她看着他那双此刻盛满了不安的死灰色眼瞳,像是一头在雨夜中伤痕累累的独狼。
中原一点红挨刀子不吭声,受折磨不低头,却在此刻,因为害怕她不要他,露出了这样的眼神。
黎曦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却忽然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慵懒的沙哑:“皇帝说话算话,你是我求回来的,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一点红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钉穿,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好似濒死的野狼在呜咽:“你……”
黎曦慢条斯理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伸手去摩挲他肩膀上的旧疤,截口道:“一点红,你这个坏东西……你都把我折腾成这样了,还说我会踢开你?”
她刚说完,便感觉到手下这具身躯骤然绷得更紧了。
一点红的呼吸声变重了。
他的眼睛已不是方才的死灰。
那里面燃着滚烫的、压抑了许久的烈火。他已被她这几句话彻底点燃。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怀中柔软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烫得像一团火。
黎曦咯咯地笑,两条白皙的手臂很自然地缠上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