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朕的贵妃?”
一点红死死盯着她,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近乎可怕的认真:“你要是敢把我踢开——”
黎曦仰着脸看他,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她弯起的眼睛微微上扬,桃花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嫣红。
杀手这样子可怕极了,可她一点都不怕他,她甚至觉得他有些可爱。
黎曦一伸手便勾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嘴,连同他后面那些恶狠狠、却又可怜巴巴的威胁通通堵了回去。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了。
锦被又被扯了回来,将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黎曦那破碎的喘息很快便被新一轮更汹涌的水浪声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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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有些凉了。
京城外,几匹快马飞驰而来,正是归京的女帝一行人。
催她回宫的急报已经堆成了山,加急文书一封接一封地往她行辕里递,从兵部到刑部,从开封府到大理寺,全是禀报青衣楼与大金鹏王朝余孽案件的进展。
黎曦这人虽是贪玩,但也分得清主次,当即便调转马头,日夜兼程地赶了回去。
回宫的当天夜里,养心殿的灯火便亮了个通宵。
一份带着血腥气的详尽供词,连同青衣楼一百零八楼的势力分布图和霍休私藏国帑的罪证,被摆上了女帝的案头。
黎曦坐在那张紫檀木的龙案后,朱笔如刀,一本接一本地批着奏折。兵部尚书、刑部尚书、九扇门总督、开封府尹……重臣们被她一个一个地召进殿中,密谈片刻后又匆匆领命退下。
她那慵懒散漫的模样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屏息的凌厉与果决。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沉甸甸的八个字,在今晚的养心殿里,被女帝用一支朱笔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点红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抱剑守着她。
他看着桌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单。上官飞燕、霍天青、柳余恨、严独鹤……还有霍休。阎铁珊也好,霍休也罢,此人建立了青衣一百零八楼,手下亡魂不计其数。
论起这人的卑劣与残暴,一点红心里清清楚楚。
但他更清楚的是,黎曦此番动用了大内高手、刑部、九扇门、甚至远在江湖上的人脉,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步步为营,布下天罗地网,为的就是此刻。
三更时,她终于搁下笔,抬起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爱妃。”
“在。”
“你去刑部大牢,活动活动筋骨。霍休,还有大金鹏王那几个人……”黎曦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想对朕不利的人,让他们死,太容易了。”
一点红的嘴角便勾起了一丝阴冷的笑意,让人看了便觉得脖颈发凉,他骨子里被强压了许久的凶悍与狠厉,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正当宣泄的口子。
“臣,遵旨。”
这一场牵连甚广的惊天大案,从侦办到结案,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皇权这台庞大的机器一旦全力开动,其雷霆万钧之势绝非任何江湖势力所能抵挡。
大金鹏王朝的“复国”企图被彻底碾碎,青衣楼一百零八处分舵被连根拔起,涉事人等悉数下狱。
一场声势浩大的“谋逆”案,就这样被彻底拔除了。
此案牵连出的一长串富商与地方官员被秋后算账,江湖势力人人自危,朝堂之上则是一片死寂。那些当初反对立妃、反对女帝出巡、暗地里结党营私的旧臣们,只感觉脖子上头的那把刀,又往里挪了半寸。
期间陆小凤倒来过一回,他始终不敢相信他的好友阎铁珊是丧心病狂的幕后黑手。可他也知道,国有国法,帝王已然亲自下旨,必然已是铁证如山。
他只能闭上眼,长长地叹息了好几次。
此事便彻底了了。
据牢里的狱卒们私下传,那段时间,死牢里常能听见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尤其那些曾妄图对陛下不利的大金鹏王余孽,被提审的次数格外多。每次提审回来,囚车木笼的地板上,便会多出几道拖拽的暗红血痕。那惨叫声断断续续响了好些时日,却始终断不了气。
这天傍晚,黎曦总算把积压的政务清理干净了。她把最后一份奏折往旁边一丢,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在养心殿的龙榻上像张猫饼一样瘫开了。
还没等她闭眼歇上一会儿,腰上便多了一条手臂,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捞进一个滚烫的、带着皂角清气的怀里。
黎曦不用睁眼,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便开始往那人怀里钻。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占够便宜,头上的光线便是一暗,她的贵妃已经直接压了下来。
她伸手去扒拉他,心里第一千零一次感叹:这一点红哪哪都好,武功、身材、脸蛋还是那股子让人腿软的狠劲儿,都一个顶十个。
可就一样不好,太记仇。
那张结实得过分的龙床今晚又是一阵好晃,直晃到月上西楼,紧紧箍着她的男人才捉住她无力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