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不知道地上有个死狗一样瘫着的大汉一般,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些许歉意:“姑娘若是不急着走,可以在这里多坐一会儿。门不会锁,茶在桌上,窗台上的茉莉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开,那时候香气最好闻。”
任谁都当然听得出来,这是逐客令。
可花满楼对这少女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愉快的、宁静的笑容,仿佛只是在关心一个迷路的少女。
他甚至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台阶:不是你要走,是我要出去,你留下来也可以,只不过……
只不过主人不在,一个女孩子独自待在陌生人的屋里,终究是不太妥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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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少女走得看不见了,花满楼才转向黎曦和一点红的方向,拱手一礼:“黎姑娘,好久不见。今日多谢二位,在下行事鲁莽,险些受骗了。”
黎曦便笑了。
方才那股子冷锐之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又变回了言笑晏晏的娇媚美人:“花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一点红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变脸似的换了一副面孔,嘴角微微抽了抽。
几人都未再提起刚才的少女。
故人重逢,花满楼心中自然愉快,便邀请二人在百花楼中小坐。
黎曦怎么会推辞呢?
黎曦拉着一点红大大方方地坐了,一双眼睛不住地往花满楼身上瞟。
花满楼生得俊雅温润,他虽目盲,却自有一番从容自若的气度,给黎曦沏茶时,动作行云流水,竟比明眼人还要稳当。
黎曦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一点红在她身旁,阴森森地端着一盏茶,目光一直钉在她脸上。
花满楼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微笑着与客人说话,好似全然不知自己正被人用目光“享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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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黎曦便借着“故人重逢”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在百花楼里住了下来。
百花楼前厅乃是赏花待客之处,而楼上专门备了好几间厢房,正是为登门造访的人准备的。
这里虽不是客栈,却比任何客栈都周到妥帖 ,楼上的客房干净整洁,被褥也是新晒过的,柔软蓬松,带着太阳的干香。
就在方才,花满楼又给黎曦送来一架古琴,说是无聊时可以拨弄几声解解闷。
一点红脊背挺得笔直,面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表情,像是在跟谁较劲。
待花满楼走后,黎曦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缓步走过去搂住他的窄腰,在他耳边软声道:“爱妃,你这是吃醋了?”
一点红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别开了头。
廊下晚风拂过,携来茉莉花的香气,吹得他额角一缕散落的发丝微微动了动。
黎曦便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唇。
“放心好了,”她笑吟吟地道,“我可不好意思对人家花公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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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曦一大早便从爱妃怀里艰难地爬了起来
吃过早饭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坐在花园的竹凳上,托着腮看花满楼侍弄花草。
花满楼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动作却极为精准流畅。他修长的手指在花叶间翻飞,精准地拈下枯叶,轻抚盆土干湿。
他一边侍弄花草,一边和黎曦说话,温声细语,笑容和煦。
黎曦瞧得双眼发直。
“花公子,你这盆素心寒兰,比上回来时长高了不少。”
“花公子,今日天气好,不如咱们上街去那家合芳斋再买些甜糕回来?上回的滋味我现在还记得呢。”
“花公子,你每日早起都做这些事么?可觉着疲乏?”
花满楼一一应答,态度温柔。
但他耳力极好,能听见跟在黎曦后面的一点红在某个瞬间呼吸忽然粗重了几分,也能听见他紧握剑柄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于是花满楼说话时,便有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和黎曦之间留出了更宽的一道空隙。
可这空隙在一点红眼里,压根什么用也没有。
杀手心中虽然嫉妒,可面色依旧如常,只是他那对招子里,隐约烧着幽幽的绿光。
黎曦怎么不会知道一点红在吃醋?
可她偏生不肯哄他,反倒变本加厉地当着他的面夸花满楼。
什么“花公子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花家七郎果然名不虚传”、“我以前只在话本子里见过这样的人物,没成想世间真有这般人品”等等,直把一点红听得指节捏得嘎嘣作响。
总之,白日里,黎曦盯着花满楼瞧。但到了晚上,她却又化作一滩春水,窝在一点红怀里,催着他,要享受他的“贵妃服务”。
她白天故意当着一点红的面说那样的话,就是为了晚上好好吃一顿自己那醋海翻涌的贵妃。
当然,黎曦不觉得在人家的地界上夜夜笙歌有什么。可一点红脸皮再厚,也受不住在别人家里头乱来。
他只好紧咬牙关,箍着她,任由美人在自己怀里不老实地拱来拱去,自己则盯着帐顶,强压着把她……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