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精怪们又闹了一小会儿。

楚留香第一个起身告辞，他朝众人拱了拱手，含笑道："各位，在下先告退了。"

阿绯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嗑瓜子的动作微微慢了一拍。

楚留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息，然后转过身，迈步走出了院门。

阿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然后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人家小两口洞房花烛呢，咱们在这儿碍什么眼？"

精怪们嘻嘻哈哈地开始散场。

白狐姐妹花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走了，黄鼠狼精和花猫精结伴从后墙翻了出去，麻雀精拍拍翅膀飞走了。

青蛇姑姑和老獾精相携离开，走之前老獾精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房门，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最后只剩下了阿绯。

她站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环顾了一圈。

杯盘碗碟横七竖八地摆在桌上，酒壶东倒西歪，地上落满了瓜子壳、鸡骨头和桂花花瓣。椅子被推得歪歪斜斜，一只酒杯滚到了桂花树根底下。

狐狸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纤纤玉指在空中轻轻一拂。一层金色光泽的妖雾从她的指尖散开，笼罩了整个院子。

妖雾所过之处，杯盘自行归位，酒壶自行立正，地上的瓜子壳和鸡骨头凭空消失，椅子自动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滚到树根底下的那只酒杯也飞了回来，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上。

几息之间，整个院子就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

阿绯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房门，嘴角弯了弯。

小笨蛇今晚加明天，怕是没功夫施法收拾这些了。

狐美人抿着嘴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院门。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她侧过头，朝街道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楚留香离开的方向。

————

洞房里红烛高烧，将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榻上铺着大红色的锦被，枕头上绣着鸳鸯。

这鸳鸯还是阿绯帮黎曦挑的，黎曦本来想绣两条蛇，被阿绯制止了。

一点红将黎曦放在了榻上。

美人软成了一摊，四肢无力地散开，好似一条被泡在酒里的蛇。

她的脸红得惊人，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桂花酿的甜香。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散焦，好似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她的嫁衣已经被她自己蹭得皱巴巴的了，领口歪了，腰带也松了半边。

一点红伸手帮她整了整衣服。

黎曦迷迷糊糊地偏过头来看他，嘴巴一张一合，嘟囔着什么。

"……红哥哥……"

"嗯。"

"……我头好晕……"

"你喝太多了。"

"……我没有……我才喝了……几杯……"

"你喝了七杯。"

"……七杯不多嘛……嘶嘶……"

她的蛇信子又探出来了，在烛光下一伸一缩，嘶嘶地抖了两下。

一点红没管那条信子，他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妻子的后脑让她喝了几口。

黎曦咕嘟咕嘟地喝了水，嘴角流出来的水顺着她的下巴滴在了锦被上。

杀手又用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

黎曦咂了咂嘴，又嘟囔起来。

"……红哥哥……你是我老公了……嘶嘶……"

杀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嗯。"他嘶哑地道。

黎曦歪着脑袋看他，眼神迷迷糊糊的，嘴角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

"我好喜欢你呀……嘶嘶……"

她的蛇话和人话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的，有些字句一点红能听懂，有些他听不懂，她大概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一点红看着她这副醉醺醺的模样，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他一直想问、一直没有问出来的事。

杀手的目光暗了暗。

"黎曦。"他轻轻叫了她一声。

美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一点红看着她，他的声音很平淡，好似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还记得……你用妖雾把我放倒的那天晚上出去干什么了？"

黎曦的脑袋歪了歪，她醉得厉害。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理智的那根弦早就断了。

"哪天晚上……"她含混地哼唧。

"你说你出去看月亮的那天晚上。"一点红耐心地提醒她。

美人的眼睛忽然亮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嘴角翘了起来，"那天晚上啊！"

她咯咯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晃。

"那天晚上…嘶嘶…我去找了两个小帅哥！"

一点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嘻嘻，我变了以前用过的一张脸，然后我溜进了一个客栈……"

黎曦越说越兴奋，蛇信子吐得飞快，好似一条正在炫耀战利品的小蛇。

"那个白衣服的小帅哥在睡觉，我用妖雾把他迷住了，然后我变出蛇尾…嘻嘻…把他缠得紧紧的！"

一点红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了。

"然后隔壁那个展昭也来了…嘶嘶…他以前跟我在一起过，不过那时候我用的是柳青青的脸！他一看见我就喊'青青'，笑死我了……！"

一点红目光中快爆射出火花了。

"我把他也缠住了，两个人都被我缠着，他们还抢着说'要吃就吃我放了他'…嘻嘻嘻嘻…好好玩……！"

黎曦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蛇尾从裙摆底下伸出来，在被子上甩来甩去。

"我还摸了白玉堂，手感可好了！那肌肉……嘶嘶……"

一点红的下颌骨已经绷到了极限，他脖颈处的青筋也一根一根地凸了出来。

可黎曦浑然不觉，继续兴奋地说着："不过他没有你好摸，你最好摸了……嗯………"

美人忽然停了一下，好似想到了什么，又咯咯笑了。

"其实我一开始觉得你这种男人，不睡一下可惜了！"

一点红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咔咔作响。

"你长得又好，身材又好，还那么厉害……我就想尝尝嘛，先尝尝再说……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