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混,好似一条正在慢慢陷入沉睡的蛇。
"结果一尝就上瘾了,你太好吃了……嘶嘶……不对,太好了……你人太好了………"
她的脑袋歪到了一边,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所以我就不走了……你是我的公蛇……我最好的公蛇……嘶嘶……"
她最后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整个人就安静了。
一点红以为她睡着了,可她忽然又嘟囔了一句:“展昭……胸大腰细……床上还行……但是没你好……嗯……"
一点红:"………………"
房间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红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一点红坐在榻边面无表情,但他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
他低头看着榻上这条醉成一摊的蛇美人。
她蜷在大红色的锦被上,脸红扑扑的,嘴角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她的蛇信子偶尔探出来嘶两下,整个人看起来无辜极了。
………无辜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杀手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一团毒火从他的胸腔深处窜上来,沿着他的血管蔓延到了全身。
那是嫉妒的火,占有欲的火。
也是一个男人在得知自己的妻子曾经用尾巴缠过别的男人之后会燃起的,旺盛的,危险的火。
杀手双死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幽暗的光,他看着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黎曦。
她还在梦里嘟囔着什么,蛇尾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好似一条做了好梦的小蛇。
他深吸了一口气。
————
黎曦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她的腰上。
她"嘶"了一声,想翻个身。可那只有力的手已经将她牢牢地按住了,连一丝一毫的余地都没有。
美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一点红的面庞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可他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让她即使在醉酒的状态下也感到头皮发麻的暗火。
"红……红哥哥?"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杀手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美人的腰间滑到了她的衣领上,他的动作不急不慢,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
他扣住了她的领口,轻轻一扯。
黎曦的意识在酒的浸泡下模模糊糊的,可她的身体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她的手下意识地去推他的胸口。
杀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按在了她的头顶上方。
黎曦挣了两下,没挣开。
她茫然地看着他:"你……你干嘛……?"
一点红低下头,他的声音嘶哑、低沉、短促,好似具有一种奇异的魔力,教人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你说,不睡一下可惜?"
杀手的呼吸灼热得好似一团火,喷在她的耳廓上,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黎曦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已经将她翻了个面,按在了锦被上。
"我给你睡。"
他的声音从她的后颈上方传下来,冷冽得好似一柄出鞘的剑。
美人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锦被。
"唔………"
她的声音被挤压成了一声细软的呻吟。
一点红的手臂穿过她的腰下,将她牢牢地固定住,他的动作带着近乎惩罚般的凶狠。
"白玉堂好摸?"
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冷得能冻死人。
黎曦的意识在酒精和那排山倒海般的感觉之间来回摇摆,她含含糊糊地嘟囔:"没……没你的好摸……"
"展昭腰细?"
"没……嗯啊……没你的细……"
"床上还行?"
"没……呜……没你好……唔……你最好了……"
红烛烧了一截又一截。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又慢慢地移走了。整个晚上,卧房里都没有安静过。
断断续续的、混杂着哭腔的声音一直持续到了天边泛白。
"老公……"
"嗯。"
"老公你真好……呜呜呜……"
"嗯。"
"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去摸别人了……呜呜……"
"知道就好。"
"老公……老公……"
美人哭着喊了一整夜的"老公"。
她喊到最后声音都哑了,只剩下气音和嘶嘶声混在一起,好似一条被揉捏到了极致的小蛇在发出最后的求饶。
————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了一片狼藉的房间里。
黎曦蜷缩在一点红的怀里,已经彻底睡死了。
她的嫁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身上只裹着被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半条蛇尾。
她昨晚后来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下半身直接变成了蛇尾。那尾巴缠在一点红身上,到现在都没松开。
美人的面庞还带着昨夜的潮红,嘴唇微微肿着,眼角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一点红搂着她,他一整夜都没睡。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蛇尾上的鳞片。
杀手的神色如常,好似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意味的笑。
只因任何一个男人在被自己的妻子这样夸赞之后都会心满意足的,一点红也不例外。
杀手内心的毒火已全然熄灭了,他温柔地低下头,在妻子发顶落下了一吻。
美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嘤咛了一声,蛇尾不自觉地缠得更紧了。
一点红便也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