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就更不用说了,他压根儿就不觉得新娘子需要被关在洞房里等。在他看来,女人应该开心,尤其是在自己的婚礼上。
至于精怪们本来就不受人间礼法约束,什么三从四德,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妖怪们听都没听过!
于是大家就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吃吃喝喝。
黎曦坐在一点红旁边,左手抓着一只酱鸭腿,右手端着一杯桂花酿,嘴里还跟在对面的阿绯说话。
一点红就坐在她旁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膝盖上。
他不怎么说话,可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黎曦身上,看她笑、看她闹、看她和朋友们碰杯,看她的眼睛在灯火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楚留香坐在一点红的另一边,笑眯眯地喝着酒。
他抬起酒杯朝一点红示意了一下:"红兄,百年好合。"
杀手和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随后他放下酒杯,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回了黎曦身上。
楚留香看着这对可爱的夫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黎曦已经喝了三杯桂花酿。
她是一杯倒,三杯已经是她极限的三倍了。
美人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蒙,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没有逻辑。
"阿绯,阿绯你来……我跟你说,我老公,我老公他可厉害了……!"
她搂着阿绯的肩膀,一只手还抓着那根酱鸭腿,摇摇晃晃的。
阿绯笑得直不起腰来。
"知道知道,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他杀人可好看了,"黎曦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含混,"就一剑……那个血,就一点点,咽喉上一点点……"
杀手坦然地坐在旁边给妻子夹菜。
"他还会给我切肉……!"美人越说越兴奋,蛇信子都快吐出来了,"把人剁成块,一块一块的……喂给我吃………"
在座的精怪们听了这话,纷纷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只因在精怪的世界里,雄性为雌性捕猎、处理食物,乃是最高级别的求偶行为。
楚留香端着酒杯,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默默地将那杯酒放了下来,决定不追问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
黎曦的亲友们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白狐姐妹花率先发难,她们一左一右夹住黎曦,一人敬了一杯。
"妹妹,大喜的日子,不喝怎么行?"
黎曦来者不拒,仰头就灌。
青蛇姑姑也端着酒过来了,她平时话不多,可今天是自家后辈的大喜之日,难得的也露出了笑容。
"曦儿,姑姑敬你一杯。"
黎曦又灌了一杯。
老獾精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爱。
"丫头,老朽也敬你一杯,祝你和你家这位……"他看了眼一点红,嘿嘿笑了,"白头偕老。"
黎曦又灌了一杯。
然后是黄鼠狼精、花猫精、麻雀精,一个接一个地来敬酒。
黎曦来者不拒。
她喝得越来越多,脸色从微红变成了酡红,又从酡红变成了嫣红。她的眼神越来越迷蒙,身子也越来越软,好似一条被太阳晒透了的蛇,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
一点红没有阻止他们。
可他的手已经悄悄地搭在了美人的腰后,随时准备在她倒下去的时候接住她。
第七杯下去之后,美人彻底醉了。
她整个人瘫在了一点红的身上,一只手还抓着那根啃了一半的酱鸭腿,另一只手搂着一点红的腰,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好似一条喝醉了的蛇在自言自语。
她的蛇信子也不老实了,时不时地从嘴里探出来嘶两下,又缩回去。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没人会大惊小怪。
倒是楚留香看到了那条蛇信子,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从容地移开了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盗帅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一点红低头看着瘫在自己身上的美人。
她的脸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她的手还攥着那根酱鸭腿。
一点红就伸手将酱鸭腿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
黎曦嘟囔了一声,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两下,没抓到,就转而去抓一点红的衣襟。
她攥着他的衣襟,含混地叫了一声:"红哥哥……"
杀手看着妻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弯腰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黎曦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上,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嘴里还在哼唧。
满院子的精怪们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和口哨声。
阿绯嗑着瓜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快抱回去!快抱回去!别让我们家小笨蛇在这里丢蛇了!"
白狐姐妹花齐声喊:"新郎抱新娘回洞房喽!"
黄鼠狼精激动得尾巴完全暴露了,在身后甩来甩去。
老獾精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笑:"年轻人,好好待她。"
一点红便抱着黎曦,在所有人的笑声中穿过了院子,走进了后面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