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能感觉到那种如影随形的寒意,正穿透墙壁和锦被,死死地钉在她的背上。
这种在丈夫怀里、却被情人窥视的极致背德感,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种近乎痉挛的颤栗。那颤栗从脊椎开始,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让她的指尖发麻。
“曦儿?你怎么了?身上这般烫。”
陆乘风停下动作,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黎曦猛地拉住他的衣襟,将他拽向自己。
那一下的力道比她平时大得多,陆乘风没有防备,整个人压了下来。她双眼迷离,那双带露桃子般的眼睛里此刻雾蒙蒙的,看不出是情动还是别的什么。
美人主动吻上了他的喉结,舌尖感受到他喉结上下滚动的触感,和皮肤下脉搏急促的跳动。
“夫君……别停……”
她娇喘着,声音细碎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妾身只是……只是想夫君想得紧。”
陆乘风哪里受得了这种挑逗,他最后的一丝理智瞬间崩断。
床帐垂落,遮住了满室的红烛光。
陆乘风的动作开始变得急促,他的克制在这一刻被原始的欲望所取代。他占有着她的身体,占有着这个名义上完全属于他的女人。
黎曦闭上眼。
她想象着一点红此刻正握着剑柄,指节一定因为用力而泛白。想象着他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燃起的熊熊怒火,那火一定烧得又旺又冷,像地狱深处的业火。
陆乘风的温存像是一场漫长的巡礼,他不知疲倦地在她身上索取着。他并不知道,他每留下一处吻痕,窗外那个人的杀意就浓重一分。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快感,让黎曦几乎要哭出声来。
美人在自己的丈夫这般折腾下,早已香汗淋漓。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没入鬓发。
她趴在枕头上,长发散乱如墨,遮住了她那张写满了颓靡与狡黠的脸。那表情像是餍足的猫,又像是得手的狐狸,在浓黑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曦儿……我的曦儿。”
陆乘风呢喃着,在他看来,黎曦此刻的颤抖是因为极度的欢愉。他更加卖力地耕耘着,想要将这几日在外的思念全都宣泄出来。
屋内的温度持续攀升。
黎曦的思绪开始涣散。她听着丈夫沉重的喘息,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她忽然想起,一点红曾说过,他杀人时只留咽喉一点鲜血。
如果他现在动手,那血会不会溅在她的脸上?
陆乘风死的时候,眼神一定是惊讶的吧。
他那么信任她,那么宠爱她,那么笃定地认为她是天底下最柔弱、最需要保护的女人。他到死都不会明白,他最宠爱的夫人,是如何在别的男人怀里,算计着他的性命。
他在上面卖力,她在下面走神。
多公平。
终于,在一声长长的叹息中,陆乘风紧紧抱住了他的妻子。
“曦儿,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餍足后的温柔。
黎曦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过了许久,陆乘风的呼吸渐渐变得匀长。
连日的奔波加上方才的剧烈运动,让他迅速陷入了沉睡。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像一道沉重的锁,松松地扣着,却足以让她意识到自己被锁住了。
黎曦却毫无睡意。
她小心地推开丈夫的手臂,坐起身来。月影纱帐外,红烛已燃尽,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她赤着脚走下榻,甚至没披一件衣裳。
那身月白色的寝衣早已被陆乘风扯得凌乱,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她走到窗边,指尖轻轻触碰着那扇本该关紧的窗棂。
“咯吱。”
窗户被推开一条细缝。
金陵的夜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和远处不知谁家院子里飘来的桂花香,一瞬间吹散了屋内的甜腻气息,也吹散了她身上残留的热度。
黎曦盯着窗外那漆黑的屋脊。
屋脊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的脊背,沉默、危险、不动声色。
那里空无一人。
可她知道,他就在附近。
美人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妩媚的笑。
她重新回到榻上,依偎在丈夫怀里。她的丈夫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臂本能地收紧,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又沉沉睡去。
她闭上眼,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降临。
这陆府的高墙,锁得住人,却锁不住那颗早已烂透了的心。
不过话说回来,烂都烂了,谁还在乎墙高不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