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够了吗？好看吗？

她像是在享受这种背德的极致刺激。就像一个偷了糖吃的孩子，非但不躲，还故意当着大人的面把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他没说话。

罢了，情之一字，向来只有当事人知冷知热。旁人插嘴，那是自讨没趣。

楚留香并没有走进来，而是优雅地一转身，折扇在指尖打了个旋儿，蓝色的袍角在巷口一晃，便重新没入了那喧嚣的人潮之中。

他决定当做没看见。

因为他是楚留香，他从不愿毁掉朋友心中最后一点光，哪怕那光本身就是致命的陷阱。

一点红的身体在楚留香离去后，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依旧死死地扣着黎曦，目光盯着巷口那个消失的背影，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人都走了，红郎，你还要这样瞪着外面到什么时候？”黎曦柔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情欲后的沙哑，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猫。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一点红那硬朗的下颌，从他的下巴划到耳根，慢慢地，一下一下的，像在捋一只炸了毛的恶狼。

杀手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你故意的。”一点红嘶哑着嗓子，大手猛地掐住她的腰，“你故意让他瞧见。”

黎曦咯咯地笑，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那一抹红晕更深了，像是被笑声染上去的。她笑着笑着，忽然收住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视着一脸阴沉的一点红，里头全是得意和顽劣。

“被他瞧见又如何？他若想管，早就一剑刺过来了。”美人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红郎，你这位朋友，可比你要识趣得多。”

她凑上去，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气息热热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腻：

“陆乘风还在外面找我呢。你若再不放手，他可就要闯进来了。你猜猜，他是会先吓晕过去，还是会先抄起什么东西砸你的头？”

一点红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血液里的那种偏执与疯狂，在这一刻被黎曦这种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玩弄感彻底点燃了。他猛地一使劲，将黎曦整个人抵在冰冷的石墙上，单手揭开了她的褙子。

“唔——！”

黎曦惊呼一声，后背撞在粗糙的砖石上，有些疼，却又带起一种叫人疯狂的快意。

“让他进来。”一点红冷笑一声，露出森森的白牙，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满是毁灭的欲望，“让他看着，他的夫人现在是在谁的怀里哭。”

他并没有真的让陆乘风进来。

杀手的理智终究在最后关头扯住了那根即将崩断的弦。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在黎曦的颈侧、锁骨处，留下了一个深沉的、带血的齿痕。

“红郎……疼……慢些……”

黎曦哭着，声音又带着一种勾人的媚意。那哭声里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是后背确实硌得疼，假的那部分是.........她其实挺喜欢的。

她攀着杀手的肩膀，感受着这个男人如火山喷发般的热烈与痛苦，那热度从他的指尖传过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外头传来了陆乘风焦急的呼唤声。

“曦儿！曦儿你在哪儿？”

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每一下都踩在杀手的神经上。

一点红猛地松开手，他在黑暗中盯着黎曦那张因情动而变得极其糜艳的脸，眼神里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杀手身形一闪，化作了一抹抓不住的暗影，顺着石墙翻上了屋脊，消失在重重灯影之中。

黎曦靠在石墙上，急促地喘着气。

她迅速理好了凌乱的衣褶，领口拉了拉，袖口整了整，动作熟练得像在军训里叠过几百遍豆腐块。又从袖中掏出那盒珍珠粉，指尖飞快地在那几处红痕上涂抹，直到皮肤重新变得莹润如初。

她又变回了那个端庄、娇弱的陆夫人。

“夫君，我在这儿。”

黎曦从巷子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惶与委屈。

陆乘风冲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曦儿，你吓死我了。怎么钻到这暗巷里来了？”

黎曦伏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声音娇弱得让人心碎：“刚才瞧见个卖面具的，想给夫君买一个，没留神就走岔了路……里头黑漆漆的，吓死妾身了。”

她可没说谎，里头确实黑漆漆的，也确实挺吓人的。只不过吓她的不是黑暗，是一个吃醋吃到快发疯的杀手。

陆乘风心疼得不得了，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嘴里叠声安慰着：“不怕不怕，夫君在呢，没事了没事了。”

黎曦顺从地依偎着他，半边身子靠在他肩上，乖巧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金陵城的庙会，依旧热闹。

锣鼓在敲，杂耍在演，油糕在炸，小贩在吆喝。欢声笑语掩盖了所有的罪孽与禁忌，那些不能说的、不该做的、不敢想的，统统被灯笼的红光和糖炒栗子的香气裹住，塞进了最深的夜里。

黎曦挽着陆乘风的手臂，在琳琅满目的摊位前流连。她笑得那么美，美得让周围的灯火都黯然失色。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暗暗感叹：这位夫人可真好看，这位老爷真是好福气。

谁也不知道，在那华丽的云锦褙子下，那具娇嫩的身躯上正刻满了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滚烫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