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郁金香与冷梅混合的清气中醒来。

昨夜的药浴极好，那些酸胀的关节像是被温润的玉液浸透过，此刻只剩下一股子让人想赖床到底的酥软。

腰虽然还是有点酸，但被楚留香按过的地方像在发热……不过这件事暂时不方便细想，尤其是在两个大男人随时可能掀帘子的情况下。

床幔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懒猫，这太阳都要晒到你的屁股了。”楚留香低低地笑了一声，磁性的嗓音在静谧的房内回荡，带着一种挠人心肺的宠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如此自然，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

而在寝殿另一侧的暗影里，一点红正如同一尊沉默的黑曜石雕像般立着。

杀手早已练完了一轮剑法，额角的碎发上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汗意。

见黎曦动弹，他那双死灰色的眸子瞬间凝聚出一点亮光，虽然身子没动，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注视却从未移开半分。

她还是那么懒。杀手在心里想，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香香……”黎曦发出一声慵懒的呻吟，从被子里探出一截雪白的胳膊，随意抓住了楚留香的袖口。

女孩子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汽，脸颊泛着诱人的淡淡粉红，那模样简直比这满苑的牡丹还要夺魄。

“不想起？”楚留香顺势坐在床沿，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他那修长的手指捏着银匙，喂了她一口百合露。清凉微甜的液体滑过咽喉，黎曦才算彻底清醒。

“长乐坊的绣娘已在偏殿候了一个时辰了。”楚留香用指尖揩去她唇角的一点残汁，语气促狭，“她们送来了你要的那些‘折中’的样衣。不过红兄可是盯着那些衣裳看了好久，我看他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替你先试上一试。”

一点红冷哼了一声，怀中那柄剑发出一声低哑的微鸣。

他大步从阴影里走出来，玄色劲装衬得他猿臂蜂腰，那种常年行走在生死线上的压迫感，即使在温馨的卧房内也让人无法忽视。

“布太薄。”杀手盯着那些绣娘战战兢兢捧进来的托盘，声音嘶哑低促，“长安城的男人，眼睛不干净。”

黎曦扑哧一声笑出来，在楚留香的调弄下懒洋洋地起身。

几名长乐坊的绣娘在杀手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管低头在那汉白玉的屏风后陈列样衣。

“若是裹得像个粽子，那还叫什么盛世长安？”楚留香起身，亲自从托盘中挑起一件轻如薄雾的样衣。

那是一件改良后的石榴红对襟齐胸襦裙。

上好的苏杭贡缎被染成了最纯正的红，裙摆处用金线压着一圈低调却华丽的卷草纹。最精绝的是那件外披的蝉翼纱披帛，上面缀着细碎的红玛瑙屑，阳光一照，便如同流火般跃动。

楚留香拎着那件薄得几乎透明的披帛，转头对一点红说：“这个不算薄，这叫飘逸。”

杀手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剑又鸣了一声。

“曦儿，试试这件。这是我仿着你画的那种‘露肩’样式，让绣娘改出的襦裙。”

楚留香抬手，示意绣娘们退出。

屋内只剩下三个人。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因为这种私密的试装氛围而悄然攀升。

黎曦在两人的注视下，动作有些羞赧地褪去了那件月白色的寝裙。

一点红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杀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目光，而是死死地凝视着黎曦腰窝处那两个浅浅的下陷。

那里还留着他前几日用指腹按压出的、尚未消散的一丁点青紫，在那白得发光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却又带着一种凌虐后的美感。

想要。

楚留香的手很稳，他接过那件红色的短襦，展开。

“来，伸手。”

他的声音温润如风，指尖在帮黎曦穿戴时，有意无意地擦过过她的腰腹。

黎曦觉得痒，一边笑着躲闪，一边本能地往楚留香怀里缩，那双如暖玉般的长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地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