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找王三。”
寒攸靠在姜螭怀里,歪着头看她。
“聪明人要懂得利用人心。当利益一致时,自然有人替你动手。”
裴如晦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刚刚就应该直接杀了寒攸。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刚才应该直接杀了我。”寒攸替她说出了这句话。
裴如晦回答她的是沉默。
“你确实很聪明。”
“如果直接抓了你,恐怕你宁愿自尽也不会吐一个字。”
“所以我才陪你演了这么长一出戏,可累死我了。”
“寒攸……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病秧子罢了。”
“呵。”裴如晦笑了。
“好,好好好。”
“你们赢了,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想千刀万剐。”
姜螭收了刀,把寒攸往怀里拢了拢,拿起桌上的双剑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停了一步,说道:“有个人,比我更想杀你。”
“想杀我的人那么多,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
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我。”
柳凤瑶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鞭子勒出的红痕,头发散了几缕。
她听见了。
方才她被绑在门外,裴如晦说的每一个字,都透过那道铁门,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如晦。”
这两个字她叫过无数遍。
可这一次不一样。
“为什么?”
她用尽全力却只换来一场骗局。
“你救了我,给了我一个活着的理由。”
“我把什么都给了你。”
“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你给的。”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谎言。
全都是谎言。
这么多年的信任,全是错付。
这个世上,没有人真正在乎过她。
唯一一个,也不在了。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个世上……
一股难以抑制的崩溃从她碎裂的外壳里溢出,冲破了她半生以来修炼的所有克制。
“为什么!!!!”
“为什么……”
裴如晦僵着身子不敢回应她,她目眦欲裂地盯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
“……寒攸,姜螭。”
“我记住你们了。”
铁门重重合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石壁间来回弹了几圈,归于沉寂。
这扇门后,不会再有人走出来了。
姜螭抱着寒攸一级一级往上走。
石廊幽长,两侧的火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石壁上交错又分开。
寒攸缩在她的怀里,从方才起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高。
“阿桢,结束了。”
“嗯。”
“可……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姜螭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额角上。
“你应该直接让玄朱杀了她们。”
“杀了她们,线索便问不出来了。”
“可我在意的只有你。”
姜螭的指尖从她发间穿过,一下,又一下。
虽然裴如晦令她厌恶,但她有些理说得对。
“阿攸,你应该学会怎么用你手里的刀。比如……”
她的手指停在寒攸的耳后。
“……我。”
“可我并不想利用你。”
“我甘愿。”
寒攸把脸埋进姜螭的肩窝里,沉默了许久。
姜螭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用力抓着她的衣角,呼吸也不似方才那么平稳。
“阿桢。”
“嗯。”
“……对不起。”
姜螭把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为什么要道歉。”
“你父母的死,九幽的线索,还有很多很多事我没有告诉你们。”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说,不是不信我。”
“是不想让我在还没准备好之前,就去面对那些事。”
“嗯……我好怕。”
“我怕你知道以后会觉得我一直在利用你。”
姜螭停了下来,看着怀里那张终于肯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的脸,眼眶红红的。
她叹了口气,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想要替她把所有不该由她背负的东西都一并抹去。
“你要是真能学会利用我。”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还算你长本事了呢,嗯?”
寒攸往她的怀里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阿桢……谢谢你。”
“嗯……”
“我不想只要谢谢。”
“啊?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这句话落在寒攸耳朵里,荡得她耳根发烫。
“不行——这个、这个我还没考虑好,太快了,这个——”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几个“这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最后把脸一偏。
“不行……”
“好好休息。”
寒攸:?!
“阿桢,你又打趣我!”
“只对你。”